【第2章 挨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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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楚的尾音微微上揚，像在掂量一顆不合規格的螺絲，他道：“你才入職一周，你‘認為’的依據是行業通稿，還是朋友圈轉發的成功案例？”
“越海過去三年在新消費賽道踩過的坑，你翻過複盤報告嗎？”
“翻過。”江奕從容依舊：“去年越海做茶飲子品牌的時候，確實在線上砸了過多預算導致ROI倒掛。”
“但那個項目的核心問題是產品定位模糊，不是投放渠道的問題。”江奕的條理非常清晰：“這次品牌線的差異化賣點足夠清晰，我認為可以複製類目頭部玩家的路徑。”
謝楚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走到江奕麵前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就被拉近了不少，江奕甚至能聞到謝楚身上傳來的那股極清淡的男士香水味，冷而乾淨。
“我想你弄錯了一點……”謝楚的聲音低下去，像刀背貼著骨頭碾過：“公司花錢，不是讓你來‘複製路徑’的。”
“你要做的是在這個方案裡告訴我，憑什麼越海投出去的每一分錢都能砸出響，而不是拿一份在行業論壇上隨便就能下載到的PPT邏輯，填上數字就來交差。”
江奕胸口那點火氣往上竄了一下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措辭，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江奕低下頭，摩挲了一下指節。
這也許就是父親要他來底層曆練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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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總。”江奕忍住脾氣，把方案重新翻開，指尖下意識輕叩了兩下桌麵，指著一處數據標注，擺事實講道理：“您說的線下轉化率數據，我引用的是集團內網三月發布的零售終端報告，這不算隨便下載的行業通稿。”
“而且我認為，如果隻是重複過去已驗證的路徑，那越海永遠做不了品類定義者，隻能做追隨者。”
“我認為”三個字剛出口，謝楚就又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，薄薄的嘴唇弧度一扯就收回去了，眼底的溫度沒動分毫。
“沒規沒矩。”謝楚說，聲音平靜，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：“入職第一周的新人，站在總經理辦公室裡，跟我拍桌子說‘我認為’……誰教你的？”
江奕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再次意識到，自己現在不是江奕。
而是蘇逸。
一個剛畢業、剛入職、履曆乾乾淨淨毫無背景的大學生。
別說拍桌子了，就光剛才這番不退不讓的對話，便已經越了職場裡那根看不見的紅線。
他吸了口氣，把懸在紙麵上的手指收回來，垂在身側。
“……對不起，謝總。”
謝楚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在江奕臉上停了兩秒，像在確認這人是不是真的把話聽進去了。
然後，謝楚退後半步，重新坐回椅子裡，拿起鋼筆在方案封麵上畫了個叉，又寫了幾個字。
“數據模型和預算結構全部重來，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放到我桌上，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。”
江奕拿起方案，轉身往外走。
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，聽見謝楚在背後又補了一句——
“蘇逸。”
江奕頓住。
“下次進來之前，先想清楚你是來彙報的，還是來辯論的？這個位置，輪不到你辯論。”
江奕沒回頭，說了聲“知道了”，拉開門走出去。
走廊裡空調開得很足，冷颼颼的。
江奕低頭看了一眼方案封麵上謝楚畫的那個叉，筆力很重，墨痕幾乎穿透了紙背，旁邊寫了兩個字：重做。
他摸了摸鼻子，把方案卷成一卷攥在手裡，往工位走。
路過小周的時候，小周探頭過來悄聲問：“怎麼樣？沒挨罵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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