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6章 慕哲的後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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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哲的視線從針管上移開，落在了宋璘的臉上。
當初那個會紅著耳朵說喜歡他的少年，如今就站在他麵前，手裡捏著一管能把他變成一張白紙的藥劑，神情平靜得像在簽一份日常文件。
慕哲的喉嚨上下滾了滾。
他第一次，往後縮了縮。
幅度很小，隻是膝蓋在床板上蹭了一下，但鎖鏈還是發出了刺耳的嘩啦聲響。
宋璘的臉色未變，隻眼神沉了沉，像一池深水裡被投進了一顆石子，表麵的平靜還在，底下卻攪起了暗湧。
慕哲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，不由從骨髓裡滲出一層寒意。
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，他的膝蓋往前挪了兩步，然後伸出被鐵鏈束縛住的雙手，輕輕地、試探地，抱住了宋璘的腰。
隔著大衣的布料，慕哲依舊能感受到宋璘的體溫。
慕哲把臉貼上去，額頭抵著宋璘的小腹，聲音發顫：“我後悔了，我真的後悔了，主人……你就別再給我打針了，好不好嘛？”
慕哲的肩膀在抖，眼淚簌簌而下，鎖鏈隨著他身體的抖動叮當作響，聲音悶在布料裡，聽起來又啞又碎。
“我才打了兩針，記性就變得越來越差了……”慕哲指節泛白，抬起那張蒼白脆弱的漂亮臉龐，淚眼朦朧的望著宋璘，撒嬌道：“以前的很多事，我都有點記不得了，這最後一針打完，我還能記得什麼呢？”
慕哲的眼裡蒙著一層水光，費力地讓自己的視線，聚焦在宋璘的臉上。
“我不想忘記你。”慕哲的聲音抖得厲害，哀聲道：“我不想忘記我們的過往，阿璘……”
最後那兩個字從舌尖滾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笨拙的、久違的親昵。
慕哲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宋璘了。
仔細想想，大概有十年了。
宋璘低著頭，看著他。
慕哲眼底的水光再次凝成了淚滴，這次，那滴淚從眼尾滾下來，一路沿著顴骨滑到下巴，最終滴在了宋璘的手背上。
宋璘像是被燙到了似的，猛地抽回手，眉頭緊皺。
房間裡安靜得可怕，落針可聞。
慕哲很知道利用自己的優勢，他將宋璘抱得更緊了一點，然後找了個最好的角度，把自己最脆弱最無助的一麵展現出來。
垂首落珠淚，何處不可憐。
“阿璘，求求你了……”慕哲見宋璘沒反應，心中愈發焦急，放軟了聲音，低聲下氣道：“再說了，一具行屍走肉玩起來有什麼意思？跟機器人似的，什麼反應都給不了，哪有現在這樣好玩啊？”
宋璘手裡還捏著那管針劑，淡藍色的液體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過了很久，宋璘才終於動了。
他用空著的另一隻手，捏住慕哲的下巴，讓慕哲的臉仰得更高一些，然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指腹下這張蒼白的、熟悉的臉龐。
拇指在慕哲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，動作異常溫柔。
“不想忘記？”宋璘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慕哲趕緊點頭，眼神裡滿是脆弱與祈求，這是從前的慕哲極少會流露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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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璘笑了笑，鬆開他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不打了。”
慕哲愣住了。
他仰著臉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，像是沒想到宋璘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。
宋璘鬆開他的下巴，直起身來，手一鬆，那管淡藍色的藥劑便掉在了地上。
宋璘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慵懶：“仔細想想，你說的也對，全忘了，就沒意思了。”
慕哲吸了吸鼻子，竭儘全力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：“多謝主人。”
宋璘嗤笑了一聲。
頭頂的燈光籠罩在他們身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映照成了一道長長的、交疊的輪廓，一跪一立，親密曖昧，仿佛不分彼此。
角落裡的侍奴很有眼力勁地收拾起了殘局，將地上的淡藍色藥劑及玻璃碎片全部清理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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