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膠漆之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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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明戈
清正內斂尚書郎陳重 x 仁厚沉穩侍禦史雷義
八月，豫章郡盛夏如流火。
攤販肩上搭著條擦汗布，吆喝叫賣著板車上最後一個西瓜。不大一會兒，一個雙眉微粗、眼睛黑亮亮的孩子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。
“老板，這瓜我要了。”
小孩拿出幾枚五銖錢正要遞過去，另一個和他身高年紀相仿、皮膚白皙的小孩也走了過來。那孩子五官俊俏，眉眼彎彎的，儀態風雅又端正。
“老板，這瓜我要了。”
說罷，也掏出了幾枚五銖。
“這……”小販犯了難。
兩個小孩看著對方思索片刻，隨後同時一拱手，齊聲道：“還望理解，這瓜是買給我爹娘消暑的。”
其整齊程度堪比照鏡子。
“謔——”小販眉毛高高揚起，一臉震驚地向後一縮頭。
兩人似乎也嚇了一跳。
“既然如此，這瓜讓給你吧。”
又是齊聲。
小販：不合理。
“那……多謝。”
還是齊聲。
小販：不科學。
終於，在兩人同時伸出手去拿瓜，又同時尷尬地縮回手時，小販抱起瓜，拉著車罵罵咧咧走了：“這瓜我不賣了！乾啥啊？玩鏡子戲法呢？不好好在家寫作業，來逗我個賣瓜的！”
倆小孩眨了眨眼，在街角麵麵相覷。
“我倆也不認識啊。”
七年後。
少年雷義英姿楚楚，身穿一襲鴉青色錦袍走進學堂院子。這是他換了私塾後，頭一次來這兒上課。
院門口的桃花片片飄落，繽紛如雨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與腰間佩玉，闊步走進課堂。落座後，他便隱隱感覺有人在看自己，可四下望去又瞧不見是誰。
很快，私塾先生來了。
這位先生《詩經》講得極好，中途還讓他們就今日講的“征夫捷捷，每懷靡及”寫下感悟。
雷義飛快落筆，其間從“征夫起早貪黑乾活，還害怕達不成目標”，引申到安逸享樂之人與毫無誌向之人不會成事，洋洋灑灑寫了一整篇。
隻是雷義沒想到，交上文章後，下課前等來的不是先生的表揚，而是質疑。
“你們倆來一下，看看自己寫的東西，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。”先生麵色凝重。
雷義疑惑上前，不遠處也一同走來一個少年，白衣皎潔，眉眼如畫，讓人不由想到冬日的雪鬆，可一張笑臉又暖洋洋的。雷義低頭看了看那擺在書案上的兩篇文章。
雖然字體和措辭大不相同，但行文脈絡極其相似，就跟其中一篇是照著另一篇抄下來的似的。
很顯然，那位少年也發現了這個問題。少年抬眼，眸子像熠熠生輝的星子，雷義隻感覺這視線十分眼熟。
兩人對視間，先生拍了一下書案。
“我沒作弊，先生問他。”二人回過神來，齊聲答道。
這異口同聲的感覺……
一些久遠的回憶驟然蘇醒，雷義和那少年霎時張大嘴巴，伸出食指指向對方。
“是你！跟我搶瓜那個！”
很快，兩人便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。原來他倆碰巧都酷愛研究《魯詩》[1]，這本書對那句詩便是如此解釋，因此兩人體悟差不多，所以才鬨了這麼一出烏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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