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又駭人的雷聲響徹大地。緊接著，又有一道陽光穿過烏雲射向大地，附近山上覆蓋著褐色森林的白色積雪閃耀著慘淡虛無的光芒。
幾小時之後，經受了風吹雨打的我又回到了那裡，馬克斯親自為我開的門。
他把我帶到了樓上他的房間，實驗室裡燃著一盞煤氣燈，到處散落著紙張，他好像剛剛工作過。
“坐吧。”他示意道，“你一定累了，今天的天氣太糟糕了。可以看得出來，你在外麵待了很久，茶馬上就來。”
“今天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。”我遲疑地說，“不僅僅是這點暴風雨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。
“你看到什麼了嗎？”
“嗯，有一瞬間，我在雲裡清楚地看見了一幅畫。”
“什麼樣的一幅畫？”
“一隻鳥。”
“那隻雀鷹嗎？是它嗎？是你夢中的那隻鳥嗎？”
“對，是我的那隻雀鷹。它是金黃色的，巨大無比，飛入了藍黑色的天空。”
德米安深深地鬆了一口氣。
這時有人敲門。那名年邁的女仆把茶端了進來。
“喝茶吧，辛克萊。——我覺得，你並不是偶然看見這隻鳥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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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偶然？有人會偶然看到這種東西嗎？”
“是的，不會。它一定具有某種含義。你知道是什麼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隻是能感覺到，它意味著一種震撼，意味著命運的律動。我相信，它與我們每個人都息息相關。”
他激動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。
“命運的律動！”他高聲喊道。
“昨天夜裡，我也夢到了相同的場景。昨天，我母親也有同樣的預感。——在夢裡，我順著梯子往一棵樹乾或是一座塔樓上爬去。爬上去之後，我看到了整個大地，那是一片廣袤的平原，平原上的城市和鄉村都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。現在我還沒辦法完全描述出來，我自己也沒有完全搞清楚。”
“你是說這個夢是針對你的嗎？”我問道。
“針對我？當然了，沒有人會做與自己無關的夢。但你說得對，它不隻與我有關。我將自己的夢精確地分為兩種類型，一類指明我靈魂深處的波動，另一類則十分罕見，其中昭示了整個人類的命運。這種夢我很少做，而那種能預知未來並且得以實現的夢，我從未有過。這其中的含義太過模糊，但我確信，我夢到的東西不僅僅與我個人相關。這個夢與我之前做過的夢是一體的，是它們的延續。辛克萊，之前，我跟你提到過一些我的預感，而這些夢正是那些預感的來源。我們知道，這個世界的確腐朽不堪，但這並不是預測它會毀滅之類的理由。但是多年來，有些東西我一直會夢到，我從中推斷出或感覺到，或者說是如你所願——我從中覺察，舊世界的毀滅正在一點點臨近，起初這種預感很微弱、很遙遠，但現在，它們卻越來越明顯、越來越強烈。我隻知道，一些與我有關的大事即將發生，其他的我一無所知。辛克萊，我們曾經談論過的那些事情，我們必定會親身經曆！這世界想要自我更新。它散發著死亡的氣息，沒有死亡何來新生——這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。”我吃驚地凝視著他。
“你不能把夢中的其他內容也告訴我嗎？”我小心翼翼地請求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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