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扶著妹妹的肩膀，柔聲說道：“四喜，媽媽掉進了下水道，差點就出不來。過去，媽媽一直對你說，走路不要踩井蓋，但是媽媽自己都沒做好……你知道嗎？那裡麵很深，很黑，很臭，我朝上看，隻有盤子那麼大的天，我好絕望啊，每時每刻都在想你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你是不是也很想媽媽？”
妹妹不點頭，也不搖頭。
媽媽接著說：“現在媽媽回來了，你不高興嗎？”
小令郎感覺——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她看妹妹的那個眼神很深邃。
小令郎突然問媽媽：“媽媽，你掉進了哪個下水道？”
媽媽這才站起身，說：“就是變電站的那片荒地。”
……
妹妹跟媽媽見過麵之後就回去睡覺了。
爸爸把粥端上來，媽媽隻喝了幾口。
小令郎說：“媽媽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爸爸立刻說：“小令郎，你媽媽剛剛從下水道裡爬出來，她要洗澡，換衣服，好好休息！你有什麼話明天再說。”
媽媽確實很疲憊，但她還是說：“讓我跟兒子聊會兒嘛。”
爸爸說：“你現在最主要的是恢複體力！”
小令郎隻好說道：“那晚安，媽媽。”
媽媽說：“晚安，兒子。”
回到客房之後，小令郎在床上躺下來，他聽見爸爸媽媽在餐桌前低聲說話，後來傳來了收拾碗筷的聲音，再後來爸爸媽媽就一起上了樓，傳來了水聲……
媽媽回來了。
爸爸的嫌疑解除了。
所有詭異都集中在了妹妹的身上。
不管她到底有什麼心理疾病，眼下，家裡四口人總算齊全了，人氣一旺起來就會衝淡鬼氣，小令郎的心裡終於踏實了，很快就迷迷瞪瞪地睡了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……
樓上傳來了談話的聲音。
小令郎睜開眼睛仔細聽，好像是媽媽在和妹妹聊天。她們的聲音很小，但棚頂有個窟窿，小令郎還是聽見了，隻是聽不清她們具體在聊什麼。
媽媽的聲音突然大起來，她好像發脾氣了！
為什麼？
小令郎爬起來，躡手躡腳地上到了二樓，貼在兒童房的門上偷聽。
媽媽：“……你是故意把洋娃娃放在那個位置的，然後你讓我幫你去撿，你知道我必須要經過那個下水道，肯定會掉下去。”
小令郎哆嗦了一下，這是謀殺！
妹妹緘默著。
媽媽：“我被拉出來之後，救援人員對我說，那裡的井蓋確實丟了，但是圍上了警戒線，有人把警戒線拆掉了，拿走了，又在井蓋上擋了一些長草……這些都是你乾的，對吧？”
妹妹還是緘默著。
媽媽：“四喜，媽媽哪裡對不起你，你這麼恨媽媽？你現在還小，等你長大了，還不得直接拿刀把我大卸八塊啊！”
妹妹終於冷笑一聲，開口了：“你活不到我長大的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爸爸就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，媽媽失蹤之後人家已立案，現在媽媽獲救了，爸爸和媽媽要去銷案。
媽媽做的早餐。
很豐盛。
吃完了，爸爸說：“小令郎，好好在家帶妹妹，我和你媽媽去簽個字就回來。”一邊說一邊湊近了小令郎的臉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千萬不要再把妹妹弄丟了。”
妹妹背著洋娃娃，一直在低頭喝粥。
媽媽今天出門穿的還是那件撞色抹胸泡泡袖上衣，那辣眼睛的橙紅色，那古怪的反光亮片……這件上衣可能跟媽媽掉進過下水道，不扔就算了，第二天居然洗了晾乾了接著穿。
小令郎說出了這個疑問。
媽媽的回答比這件上衣本身還要古怪：“媽媽隻有這一件衣服啊。”
小令郎噎了一下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接著，爸爸媽媽就開車出去了，妹妹喝完最後一口粥，還伸出舌頭舔了舔，然後就背著洋娃娃回了兒童房。
小令郎收拾了碗筷，堆在洗碗池裡，然後也下樓了，回了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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