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：李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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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歲，魅魔，雙性，單身，秦氏集團財務部普通職員，月薪四千八，租住在城南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隔間裡。
這就是李安的全部。
他在淩晨六點半的鬨鐘聲裡睜開眼睛。
窗簾是那種廉價的滌綸布料，遮不住光，灰白的天色透過縫隙鑽進來，在房間裡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。
李安盯著那道亮痕看了幾秒，然後認命般地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頭上有他自己留下的味道。
淡淡的，說不清楚是什麼，有點像雨後的泥土混著一點奶香，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。
魅魔天生該有勾人的體香，可他的這點味道連隻野貓都引不來。
李安從床上爬起來，光腳踩在涼颼颼的地板，走到屋子角落那個窄小的洗手間裡。
鏡子裡映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：眉毛不濃不淡，眼睛不大不小。
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，可惜配在這張臉上，最多讓人說一句“看著挺陽光的”，然後轉過頭就忘乾淨了。
他對著鏡子看了半天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二十八歲了，連一次正經戀愛都沒談過。
倒也不是沒有人對他示好過，大學時候隔壁班有個女生追了他半年，給他送早飯、占座位，最後他慌得躲了人家一個月，直到對方徹底放棄。
但不是他不想是不能。
男人自己身份特殊注定沒辦法擁有一段正常的戀愛。
工作以後也有女同事隱晦地約過他吃飯，他每次都用“加班”搪塞過去了。
李安實在不敢。
一個雙性魅魔，要真跟人在一起了，對方遲早會發現他身體上那些異於常人的地方。
男人閉著眼往身上打肥皂，濕漉漉的泡沫裹著他那具與其說健美不如說過分色氣的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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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平時穿衣服會特意選寬鬆的款式，襯衫總要比實際尺碼大一號，褲子也挑那種不顯身形的直筒版型。
可再怎麼遮，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。
公司裡有些人背地裡叫他“悶騷男”，他不知道，就算知道他大概也隻會低著頭假裝沒聽見。
洗完澡他裹著浴巾出來，在床邊坐下擦頭發。
穿衣服的時候他在衣櫃前站了好一會兒，最後還是挑了那件灰藍色的舊襯衫和黑色長褲。
襯衫領口有點鬆，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，他對著鏡子猶豫了幾秒，把最上麵那顆扣子也扣上。
灰撲撲的，整個人縮進布料的殼子裡，像隻收了翅膀的蛾子。
出門的時候樓下早餐攤的老板娘衝他喊：“小李啊，今天還是兩個包子一杯豆漿？”
“哎，王姐。”李安掏錢包的動作頓了頓，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下，才快步走到攤前。
王姐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，動作麻利地把包子裝袋，“你這孩子，天天也不膩。年輕人該多吃點肉，你看你瘦的。”
李安笑了笑沒接話，付了錢拎著包子走了。
他其實不瘦，隻是臉看著沒什麼肉，再加上總低著頭佝著背，顯得整個人小小一團。
地鐵上他被人群擠在角落裡，旁邊一個高個子男生幾乎整個人壓在他身上，他能聞到對方衣領上洗衣液的味道，清淡的薰衣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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