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：朋友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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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抽屜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含進嘴裡。
重新看向屏幕的時候他打起精神做完最後一欄，保存，關機，站起身的時候腿有點發軟。
時間在鍵盤敲擊聲裡一點一點磨過去。
對麵寫字樓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滅掉，最後隻剩下零星幾扇窗戶還透著光。
李安的脖子酸得厲害，他抬手揉了一下後頸，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伏在電腦前太久沒動彈了。
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。
九點。
該走了。
李安保存了所有文件，把桌麵上的紙頁理整齊塞進文件夾裡，又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晃了晃，裡麵的水已經涼透。
他把杯子擱在一邊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哢地響了一聲。
“真是...年紀大了。”
男人彎下腰揉了揉自己的關節。
李安走到電梯口按了向下的鍵，數字屏上顯示電梯正從二十一樓往下走，一路沒停。
十二樓到了，叮的一聲門從中間向兩側滑開。
李安抬起頭，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沈岩就站在裡麵。
電梯裡隻開了一盞頂燈，冷白的光打在他側臉。
對方一手插在褲兜裡，一手拿著手機，聽見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來，看見李安的一瞬間眼底有些意外，彎了彎嘴角對著外頭人禮貌的笑。
李安站在電梯口沒動。
沈岩也沒催，隻是拿目光看著他，帶著等待的意味。
電梯門在他倆之間開著，快要自動合上的時候沈岩抬腳擋了一下門邊，說：“進來呀。”
李安這才反應過來邁步走了進去。
他選了處離沈岩最遠的一側站著。
小小的密閉空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，還有電梯運行時輕微的機械摩擦。
沈岩先開了口：“你也現在才走？”
“嗯，”李安盯著樓層顯示屏，“弄完就這個點了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你的效率其實不慢，隻是方法上還能優化。”
沈岩說話的語氣跟白天在辦公室一樣平緩從容，“等你有空了我可以教你幾個辦法，能省很多事。”
“.......謝謝沈組長。”
“叫沈岩就行。”
“別那麼客氣。”
李安嗯了聲。
“我今天第一次來，感覺怎麼樣？”沈岩忽然問。
他微微偏著頭看向李安的方向，目光裡帶著探詢。
李安愣了一下，眨了眨乾澀的眼睛，斟酌著開口：“還、還行……公司對員工們都挺好的。”
沈岩把手機鎖屏放進褲兜，往他這邊挪了半步。
李安的脊背立刻繃緊了，但沈岩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，並沒有靠得更近。“你在這家公司多久了？”
“五年多……快六年了。”
“這麼久嗎？”
沈岩笑了一聲，“那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我還得問你。”
李安被他這句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在公司待了這麼多年，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。
那種把你放在平等位置上的、帶著一點客氣又帶著一點親近的口吻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我懂的都是些雜事......沒什麼用。”
“雜事才最要緊。”
沈岩毋庸置疑道，“公司運轉靠的不就是這些雜事嗎。
對上人含笑的視線。
李安迅速低下頭。
“今天碰見你好幾回了”，沈岩的聲音又從旁邊傳過來，“早上茶水間一次，剛才你工位那兒一次，現在又是電梯。”
“你說咱們是不是挺有緣分的？”
緣分？
“我……”男人斟酌了半天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好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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