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：小騙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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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快淩晨兩點。
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一盞，忽明忽滅地閃，他踩著最後幾級台階，摸出鑰匙插進鎖孔，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推開門，玄關的黑暗撲麵而來，他反手帶上鎖。
屋子裡很安靜。
李安開燈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走進浴室。
直到熱水衝到身上那一刻，才感到真實。
蒸汽彌漫開來，模糊了視線，也模糊了李安臉上說不清是疲憊還是恍惚的神情。
水流聲嘩嘩地響。
李安莫名想起了洗手間裡青年溫熱的大手。
對方的眼神、氣息，像電影畫麵般在腦子裡反複回放。
沒有預想中的排斥和恐懼，反而意外地開心。
阿南也是這樣的嗎？
和自己...
浴室裡的水霧變濃。
可怎麼就被他給搞砸了呢？
明明可以好好說的，跟阿南解釋自己有事必須離開，或者哪怕編個像樣點的借口。
李安咬住下唇，懊惱地閉了閉眼。
花灑被男人關掉。
他扯過毛巾擦了擦頭發，拉開玻璃門走出去，赤腳踩在浴室門口的吸水墊上。
洗漱台處的鏡子被水汽蒙得嚴嚴實實，李安伸手抹了把。
怪自己沒本事...
坐到床上，李安去夠櫃子上的手機，想要確認什麼。
沒有。
聊天列表裡安安靜靜躺著幾條工作群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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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往上翻了翻。
好半天他才想起來他們根本就沒加過聯係方式。
男人愣愣地看著手機屏幕，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。
鬆了口氣是肯定的。
沒有聯係方式就意味著青年找不到他，今晚發生的一切可以當作一場荒唐的、不該存在的夢。
阿南那樣的人，身邊不會缺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，興許過兩天就把自己忘了。
注定是沒有結果的。
李安躺下來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整個人裹緊。
他以為自己會失眠，畢竟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夠想一整夜的。
可不知道是今天太累了，竟一夜無夢。
男人醒來的時候，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陽光已經鋪了半張床。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睡了多久。
九個小時！
身體深處那種永遠繃著的焦灼感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的鬆弛，像是乾渴了很久的土地終於喝飽了水。
李安這一刻終於理解楚星餘為什麼那麼堅持不懈地尋找自己的‘食糧’了。
......
周末剩下的時間，男人過得渾渾噩噩的。
他本來想約楚星餘出來，問問那天晚上後來怎麼樣了，可拿起手機又放下了。
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消失，也沒法解釋為什麼連個招呼都不會打。
周一早晨，鬨鐘響的時候李安覺得自己才剛睡著。
社畜的生活並不會因為一個荒唐的夜晚就停下腳步。
他頂著兩個不怎麼明顯的黑眼圈爬起來，洗漱換衣服擠地鐵，打卡成功，坐到工位上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和表格。
一切看起來是那麼有條不紊。
茶水間的咖啡機嗡嗡作響，隔壁組的同事在討論周末去了哪家新開的火鍋店排了三個小時隊...
一切又回到了起點。
過了會林悅拿了份文件。
李安接過文件，翻開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，腦子裡卻飄忽忽地想著別的事。
他發現自己總是不自覺地走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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