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檔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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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川悠用了三天，才讓自己接受"遊戲裡那棟別墅的廚房燈自己會亮"這件事。
他的處理方式是：假裝沒看見。反正他一個黑客，見過最邪門的事也就是死人的手機自己裝遊戲，相比之下，廚房燈自己亮好像也沒那麼離譜。
他照常收遊戲幣，照常帶崽上課，照常研究經營數據。唯一的變化是，他每晚睡前，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那棟別墅——燈還亮著。
亮著就亮著吧。北川悠想，反正遊戲裡的電費不用他出。
這天晚上，他照例打開養成手冊，準備看一眼今天的課程安排——然後他發現，手冊裡多了一個可以點開的選項：【養成對象檔案】。
"檔案？"北川悠嘀咕著點開，"我倒要看看，這遊戲給崽編了個什麼背景故事。"
姓名：黑澤陣
年齡：8歲
身高：127cm
體重：25kg
愛好：劍術、射擊、磨刀
討厭：茶道、鞠躬、被人碰頭發
北川悠看到"討厭：被人碰頭發"的時候，沒忍住笑出了聲。他想起來，他第一次戳那個銀發小後腦勺的時候，崽僵住的樣子——原來是不讓碰頭發。
"這崽，"他笑著搖頭，"脾氣還挺有原則。"
他繼續往下翻，準備看"家庭背景"那一欄——然後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家庭背景：【無。】
父母：【無。】
監護人：【無。】
北川悠的笑容，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。
他盯著那三個乾乾淨淨的"無"字，看了很久，又把檔案往上翻了一遍，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一行字。沒有。沒有父母，沒有家庭，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證明"這個小孩曾經被愛過"的痕跡。
他就像憑空出現在這座庭院裡一樣，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訓練，一個人擦劍，一個人看天。
北川悠靠在沙發裡，看著屏幕上那三個"無"字，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。
他想起自己。一個月前，律師坐在他對麵，把遺產文件一份一份攤開，說"北川先生，節哀"。他那時候想的是：啊，這樣也挺好的。至少他們走的時候，沒受什麼罪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天晚上，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裡，把客廳的燈全部打開，開著電視，開著電腦，把聲音開到最大——因為安靜下來的房子，太像一個"沒有人的家"了。
而現在，遊戲裡這個八歲的孩子，連一個"曾經有人住過"的痕跡都沒有。
"……孤兒啊。"北川悠小聲說，"跟我一樣。"
他頓了頓，又搖了搖頭："不對。比我還慘點。我至少還有兩億日元和一套房，他連監護人那欄都是空的。"
話是這麼說，但他盯著那個"無"字，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還是像野草一樣，瘋長起來。
他想起那個銀發的孩子，穿著他買的風衣，站在櫻花樹下，低著頭，認真地理著衣領。
他想起那個孩子把果汁喝完，空瓶放回原地，麵無表情地走開。
他想起那個孩子坐在燈下，磨一柄生鏽的鐵劍。
——他從頭到尾，都沒有對北川悠笑過一次，沒有說過一句話，沒有給過任何一個好臉色。
但他讓北川悠覺得，這個崽，值得被好好對待。
北川悠盯著檔案頁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會做的事——他點開檔案的【監護人】欄，在輸入框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敲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係統：【您確定將[北川悠]登記為[黑澤陣]的監護人嗎？】
【提示：該操作將大幅提升養成對象的信任度增長效率。】
【但同時——您將承擔更多責任。】
北川悠看著"您將承擔更多責任"幾個字，手指懸在【確定】上方，停了兩秒。
他忽然想起來，條款第2條寫的是什麼——
【養成對象為一次性投放，不可刪除、不可回檔、不可複活。】
不可複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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