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黑澤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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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澤陣在庭院裡住了多久，他自己記不清。
他隻知道櫻花開了又謝，謝了又開；他掌心的繭子一層摞著一層；他的個子往上躥了一截，院裡那麵他用來刻記號的石板，也快要刻滿了。
他記住了關於這個牢籠的一切，在心裡，一件一件地記著。
那個"不明物"，是他最大的賬本。
他給它起過很多名字：怪物、東西、牢頭。最後他管它叫"那個東西"，因為找不到更準確的詞。它沒有形體，沒有聲音，從不現身，卻無處不在。
石板上的記號，是他自己的記錄方式。他原本不識字，貧民窟的孩子，認得清臉和拳頭就夠了。可那個"東西"安排的理學課，他一邊裝聽不懂，一邊把字全記下了。現在他認得字了，卻還是習慣用記號記。因為記號比字更不會騙人。
一個圈，代表"又給了一次食物"。
一條豎線，代表"安排了格鬥課"。
一個叉，代表"安排了禮儀課"。
一個三角，代表"它看我的時候"。
黑澤陣數了數石板上的三角，眉頭微微皺起。那個"東西"看他，比他想的多得多。
一開始，他以為那是監視。牢頭監視囚犯，天經地義。可時間久了，他發現不對勁。那個"東西"的注視，沒有惡意。沒有殺氣，沒有壓迫，像一團安靜的光，落在身上，不痛不癢。
他見過惡意的注視。在貧民窟，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算計：想搶他的，想利用他的，想把他踩進泥裡的。他太熟悉那種眼神了。
而這個"東西"的注視，他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成分。
這讓他更警惕了。貧民窟的生存法則第一條：看不懂的東西，最危險。
他決定用老辦法，試探。
第二天，格鬥課。
黑澤陣站在訓練場中央，對麵是那個永遠麵無表情的機器人教官。他忽然改變了打法。不按教官教的套路來，故意賣個破綻，又忽然反手，一拳砸向教官的咽喉。
教官偏頭避開，站好，繼續說："格鬥訓練，開始。"
黑澤陣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又出了一拳。
他喜歡這門課。這是他唯一一門不用裝的課。拳拳到肉，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，不摻半點水分。握在手裡的東西，就是自己的。不會走火，不會背叛，不會在關鍵時刻把他丟下。
在貧民窟，他靠的是拳頭和撿來的破鐵片。現在，他有了真正的武器，有了係統的訓練，有了足以讓他在任何一個巷子裡橫著走的資本。
他訓練的時候，心裡會算一筆賬：每練一天，他就離掀翻這個牢籠近一步。
訓練結束，教官退場。黑澤陣走向庭院西側那間屋子。
練槍室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第一次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，差點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。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槍，手槍，步槍，還有他從沒見過、隻在別人嘴裡聽說過的狙擊槍。擦得鋥亮，整整齊齊，像一件件展品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了很久，才走進去。
從那天起，他幾乎把所有的空閒時間，都泡在了練槍室裡。
他拆槍，裝槍，瞄準，擊發。槍的後坐力震得他手腕發麻，他就咬著牙一遍一遍練，直到每一把槍都像長在他手上一樣。他在貧民窟見過有人持刀，有人持棍，偶爾見過有人亮出槍。那幾乎是死神的名片，一響，就要人命。
而現在，死神的名片，就在他手裡。
黑澤陣握著槍，對準靶心，扣下扳機。
十環。
他放下槍，摸了摸發燙的槍管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牢籠，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。
那個"東西"給他的課程，格鬥、射擊，全是真東西，全是能救命、能殺人的真本事。
它到底圖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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