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7章 早晨的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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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川悠是被一陣很輕的金屬摩擦聲弄醒的。
他先聽到聲音，再慢慢睜眼。窗簾拉著一半，天光從縫裡漏進來，落在床尾的地板上，也落在床沿坐著的那個人身上。空氣裡很安靜，隻有窗外偶爾的風聲，和那個持續不斷的細碎聲響。
黑澤陣坐姿筆直，側對著他，膝上墊著一塊深色的布，布上擺著那把伯萊塔的零件。他的手很穩，動作很有條理。拆下來的彈匣放在一邊，整整齊齊滾過一遍油，回位；槍管單獨放在布的一角，用一截細長的通條來回擦拭；套筒內側也擦得極仔細，連邊角都不放過。上完最後一點油，他把零件逐件裝回去，卡好，拉了拉套筒試了試，又用布把整支槍從槍口擦到握把，最後才把它放回床頭櫃上那個固定的位置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秒多餘，像練了千百遍。
北川悠趴在枕頭上，枕著臉側看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每天都要擦？”
“嗯。”黑澤陣手上沒停。
“擦得這麼乾淨，”北川悠聲音還啞著，懶洋洋地拖長尾音，“昨晚又沒碰我。”
黑澤陣擦槍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那是他今天早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停頓。他把手裡的布疊了兩下，壓在膝上，轉過身來，看著床上那個裹著被子、頭發亂成一團的人。他的表情很淡，看不出什麼情緒，隻是眼神比剛才沉了些。
“你想我碰你？”
北川悠笑眯眯地從枕頭裡撐起半張臉，下巴搭在交疊的手臂上，眼睛也沒躲開，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想啊。”
黑澤陣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盯著北川悠看了大概兩秒——也許隻有一秒半，但北川悠覺得那兩秒長得像一條被拉緊的弦，繃得他心裡忽然有點慌。
然後黑澤陣把身上的布和槍放到一旁的櫃上。
他動得並不快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他隻是在北川悠還趴在枕頭上、還沒來得及收住那個笑的時候，整個人轉過來，膝蓋抵上床沿，一隻手撐在枕邊，另一隻手扶住北川悠的側臉，稍微用力，把他掀起的下巴固定住，整個人覆了過來。
北川悠被壓回枕頭上。他仰麵躺著，視線裡隻剩下那張冷白的臉，銀發從兩側垂下來，落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。呼吸靠近了，很近，近到他能感到對方呼出來的氣息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你確定？”黑澤陣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幾乎聽不出起伏，但就是那種低，讓北川悠的耳後一陣發麻。
北川悠抬起手，圈上黑澤陣的脖頸，掌心貼到那片後頸的皮膚上，指尖插進垂下來的銀發裡。他仰了仰下巴，笑得理直氣壯。
“確定得不能再確定。”
黑澤陣低頭吻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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