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楔子——閻王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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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風嗖嗖，鬼火幽幽。
閻王殿上，一個穿壽衣的新鬼跪在冰涼的地磚上，周身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六世善人攢的功德，在陰司這昏暗的濾鏡下，亮得像個行走的LED燈牌。
殿上的閻君下意識眯了眯眼。
六世善人，功德圓滿，這金光厚重得，擱地府也是限量款。
旁邊幾個判官手裡的功德簿差點拿歪，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。
“閻君。”新鬼開口，聲音陰惻惻的，自帶鬼物ASMR效果，
“求您可憐可憐我，我不想再做人了，讓我在地府當個鬼就行。”
說完，她“咚”地磕了個響頭，額頭跟青石地磚來了記親密接觸，回聲在大殿裡繞了三圈。
閻君端坐在案台後，麵無表情，心裡卻在翻白眼。
不想做人？說得好像做鬼就不用996似的。
他餘光掃向殿外，那幾縷若隱若現的陰氣早被他看在眼裡。
幾個大鬼王覬覦他這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前些天忘川河出了點小bug，那群家夥就跟打了雞血似的，恨不得立刻寫小作文遞到天庭，把他搞下台。
眼前這女鬼身負六世大功德，不好好去輪回投胎，反倒在他閻王殿裡磨洋工。
“啪！”驚堂木一拍，響聲回蕩大殿，閻君語氣森冷：“投胎是定數，由不得你任性。就算跪穿這地磚，也沒得商量。”
新鬼緩緩抬頭，一張臉泛著死人特有的青白，看著不過二十出頭，眼底卻盛滿數世積攢下來的社畜疲憊。
“閻君，通融一下。”她繼續磕頭，咚咚咚，像在打鼓，
“我生生世世行善，換來的是背叛、欺騙、PUA、病痛纏身，一世善終都沒撈著。做人太苦了，我就想當個鬼。”
說到最後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閻君依舊麵癱，心神卻默默翻開了功德簿。
第一世，她是鄉間富戶，開倉放糧救濟災民，結果被流寇劫掠，屍骨扔荒野。
第二世，她是杏林醫者，懸壺濟世不收錢，被同行惡意構陷，誣陷醫死人命，杖斃公堂。
第三世，她是教書先生，散儘家財辦義學，被最信任的學生騙光房契地契，凍死在除夕破廟。
第四世，她是鄉官，地震來了拚命組織轉移，事後被鄉鄰埋怨通知太晚沒來得及帶財物。暴怒村民動手毆打，搶奪賑災糧，她身負重傷，餓死深山。
第五世，她是行腳商人，洪水裡救下幾十人，結果被自己救的人一把推回洪流——小船容不下第二個人。
第六世……
閻君沒繼續翻。
六世行善，六世橫死。這身金光，完完全全是拿命堆出來的，亮得刺眼也正常。
但地府規矩就是規矩。
他聲音沉沉：“你攢了滔天功德，本該輪回享一世榮華富貴，這是天道給你的補償，必須去投胎。”
新鬼沉默了。
殿中鬼火幽幽跳動，火光搖曳，把她的臉照得像開了陰間濾鏡。
再開口時，先前的哀求全沒了，語氣篤定得像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：“要是做鬼也不行，那就讓我魂飛魄散吧。”
閻君眉梢一挑。
身負這種功德的鬼魂，誰敢讓她魂飛魄散？就算是他閻君，也得想想天道會不會降下天雷劈他。
閻王殿天天鬼來鬼往，哭嚎求來世暴富的、發誓要當人上人的比比皆是。
但求魂飛魄散的，他當閻君這麼久，還是頭一回見。
這一屆的善人，真難帶。
一旁判官湊過來低聲耳語：“閻君，望月山山神前不久飛升了，您看這功德纏身的鬼魂，可否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意思兩人都懂。
閻君眉頭緊鎖，略一思索，緩緩搖頭：“望月山山神之位，她功德夠，但曆練不足，不合陰司編製。”
判官接著說：“曆練好辦。最近地府一眾同僚合力開了個快穿局，正好送她過去刷任務。一邊攢經驗，一邊還能給地府創收，一舉兩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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