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產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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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正式產檢安排在孕八周。
張安墨提前三天開始準備。
他把望月所有既往病曆、檢查報告、用藥記錄整理成冊，用不同顏色的標簽分類標注，塞進一個透明文件夾裡。
又把產檢當天要問的問題列了張A4紙，從“孕婦每日葉酸攝入量是否需要調整”到“早孕期能否偶爾食用辛辣食物”，事無巨細。
望月坐在副駕，看著那份寫得密密麻麻的“問題清單”，眼前一黑。
“張安墨，你是去產檢，還是去論文答辯？”
“有區別嗎？”他單手打方向盤，目不斜視，“都是嚴謹的學術流程。”
望月哀嚎一聲，把腦袋靠在車窗上裝死。
到了醫院，張安墨全程牽著她的手，掛號、排隊、候診，每一步都像在執行某種精密程序。
候診區人不少，多是大腹便便的孕婦和陪同家屬。
幾個年輕女孩偷偷看張安墨，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。
望月往他身邊靠了靠，小聲說：“教授，您一出現在這種場合，就像個誤入婦產科的男模特。”
“別胡鬨。”張安墨低聲斥道，耳尖卻紅了。
“真的。你看左邊那個，偷拍你好幾張了。”
張安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，正舉著手機往這邊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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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皺了皺眉，把望月往自己身側又攬了攬，高大的身體擋住那邊視線。
“一會兒進去，別亂跑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輪到望月時，張安墨跟進去，站在她身側，像座沉默的靠山。
產科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，戴著黑框眼鏡，說話溫和。
看完基礎檢查後，她安排了B超。
“第一次B超，主要看胎心胎芽發育情況。別緊張。”
望月躺在檢查床上，張安墨就站在她旁邊，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B超探頭貼上來的瞬間，涼意刺激得她小腹一縮。
“放鬆。”張安墨低聲道，拇指一下一下摩挲她的手背。
屏幕亮起來。
醫生指著屏幕上那個模模糊糊的小點，語氣輕快：“看，這就是胎芽。旁邊這個一閃一閃的，就是胎心。”
那一瞬間，望月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她盯著屏幕上那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光點，看著它一起一伏、一跳一動，像在沉默而倔強地宣告：我來了。
“寶寶……”她眼眶驟熱，眼淚“唰”地掉下來。
張安墨握緊了她的手。
他什麼也沒說。
但她能感覺到，他掌心有層薄汗，溫熱的、顫抖的。
這個男人，在緊張。
“胎心搏動很好，大小也符合孕周。”醫生溫聲道，“目前看發育正常，繼續遵醫囑補充葉酸，保持心情愉快，適當活動。”
“謝謝醫生。”
張安墨道了謝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從B超室出來，望月走得很慢。
她時不時低頭，摸摸自己的肚子，又抬頭看看張安墨，笑得像傻了一樣。
“張安墨，你聽見了嗎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像不像小火車？”
張安墨低頭看她，眼睛微微發紅：“像。”
“你哭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別過臉，喉結滾了滾。
“你就是哭了，眼睛都紅了。”
“望月。”他把她拉到人少一點的走廊儘頭，聲音又低又啞，“我有點……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從前我活得很清楚。讀書、做研究、發論文、帶學生，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垂下眼，“可剛剛那一刻，我才知道，什麼叫真正的失控。”
望月仰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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