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6章 長沙城裡的野路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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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月樓塌得比爛尾樓還乾脆。煙塵還沒散乾淨，胖子就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，開始脫鞋倒沙子。
“我日他仙人板板的，”胖子罵罵咧咧地把一隻皮鞋裡的碎石倒出來，“這趟買賣賠得褲衩都不剩了。天真，你記著，回頭你得賠胖爺一雙限量版AJ。”
吳邪沒搭理他。他正盯著那堆廢墟出神。倒塌的混凝土塊下麵，隱約還能看到幾根扭曲的鋼筋，像極了怪獸死前抽搐的骨頭。解雨臣靠在一輛破吉普車上，臉色蒼白得像張紙，手裡夾著根煙，火點著了三次才點著。
“小花，你沒事吧？”吳邪走過去。
“死不了。”解雨臣吸了口煙，咳嗽了兩聲，把煙屁股扔在地上踩滅，“就是這身子骨，跟篩子似的，風一吹就漏。”
郎中正在給他檢查身體，臉色不太好看。“內臟輕微移位，肋骨裂了兩根，還有嚴重的磁場輻射後遺症。得趕緊回診所做透析。”
“那個無臉人呢？”張起靈突然開口，眼睛盯著廢墟上方。
那裡，天空中的血月已經褪去，恢複了正常的月色，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焦糊味。
“跑了。”啞巴冷冷地說，“往東邊去了。”
“東邊是哪兒？”胖子提著鞋問。
“海邊。”吳邪心裡一沉，“他要去杭州。”
那個無臉人之前說過，三把鑰匙，一把在吳邪手裡（黑色鈴鐺），一把在解雨臣手裡（菱形銅錢，雖然碎了，但解雨臣身上肯定還有備份），最後一把在“它”的心臟裡。現在“它”跑了，心臟裡的鑰匙肯定沒戲了，那無臉人為什麼還要去杭州？
除非……杭州還有第四把鑰匙。
“收拾東西。”張起靈站起身，“回杭州。”
“這就走？”胖子瞪眼，“胖爺我鞋都沒穿好呢！”
“打車走。”郎中收起醫療包，從車後備箱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登山鞋扔給胖子，“路上說。”
一行人擠進那輛破舊的吉普車。解雨臣開車，吳邪副駕，後排擠著張起靈、胖子、啞巴和郎中，活像沙丁魚罐頭。
車子駛離了碼頭區，穿過長沙的夜色。
長沙的夜生活才剛開始。路邊的大排檔熱氣騰騰，臭豆腐的香味混著辣椒油的味道飄進車窗。胖子吸了吸鼻子，肚子咕嚕嚕叫喚。
“小花，停車。”吳邪突然說。
“乾嘛？”解雨臣問。
“吃飯。”吳邪指了指路邊一家招牌都快掉下來的小店，“胖子餓了，我也餓了。再不吃點東西，回杭州的路上得低血糖。”
“就是！”胖子附和，“剛才差點折在裡頭，得吃點好的補補！老板！來二十串臭豆腐，十串烤腦花，再來一份口味蝦！”
解雨臣看了眼後視鏡裡的一行人，無奈地笑了笑，把車停在路邊。
小店環境很差，塑料凳子缺胳膊少腿，但生意火爆。老板是個光頭大叔，嗓門洪亮。
“喲，這不是花兒爺嗎？”老板認出了解雨臣，熱情地打招呼，“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蒼蠅館子了？這幾位朋友是……”
“來吃頓便飯。”解雨臣淡淡地說，“老樣子，多加辣。”
“好嘞！”
吳邪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。郎中還在給解雨臣紮最後一針，胖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吃了。
“這臭豆腐真帶勁！”胖子滿嘴流油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比那望月樓裡的棺材飯好吃一萬倍！”
張起靈沒動筷子，隻是安靜地坐著，目光偶爾掃過街對麵的一家古玩店。
吳邪也沒吃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鈴鐺，放在桌上。鈴鐺在昏黃的燈光下，依舊黑得深邃。
“小花，”吳邪問，“你手裡那把鑰匙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解雨臣喝了一口冰啤酒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是‘它’的記憶碎片。”解雨臣說，“汪家世代守護天門，每一代家主都要接觸‘它’的意識。為了防止被‘它’同化，我們解家就製作了一種特殊的銅錢，用來儲存和隔離那些記憶。理論上，集齊三把鑰匙，就能拚湊出‘它’的全部記憶，知道天門後麵到底是什麼。”
“那第三把鑰匙呢？”吳邪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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