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40章 北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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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的雨還在下，但吳邪沒再看它一眼。他坐在回酒店的車裡，渾身濕透，水順著頭發往下滴，在座椅上洇開一片深色。胖子開著車，車裡沒人說話，隻有雨刷器來回刮擦玻璃的單調聲響。
那張紙條在吳邪手裡，已經被捏得變形了。北京。又是北京。那個埋葬了老九門太多秘密的城市，現在又要把他吞進去。
“天真，咱真去北京？”胖子打破了沉默，“那可是龍潭虎穴。吳三省在那兒布了幾十年的局，咱仨過去，不夠塞牙縫的。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吳邪把紙條扔在儀表盤上，“秀秀還在他手裡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秀秀還活著？”胖子反問，“那倉庫裡就一具男屍，連根毛都沒見著。萬一那丫頭片子早就跑了，或者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吳邪打斷他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胖子縮了縮脖子，沒敢再吭聲。
吳邪轉過頭，看向坐在後排的張起靈。張起靈閉著眼，臉色在窗外霓虹燈的閃爍下忽明忽暗，左胸的傷口雖然包紮好了，但失血過多的虛弱還沒緩過來。
“小哥。”吳邪說，“這事兒跟你沒關係。你和胖子回長沙，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。我去北京。”
張起靈睜開眼，那雙淡然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，隻是看著吳邪，沒說話。
“我說真的。”吳邪說，“汪家這次是衝我來的。吳三省要的是我，或者是我手裡的碎片。你們跟著，隻會當靶子。”
“靶子早就立好了。”張起靈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吳邪心上，“從你接下這個活兒開始，我們就沒退路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張起靈打斷他，“你去北京，我就去北京。你去地獄，我就去地獄。”
吳邪喉嚨發緊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他轉過頭，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眼眶有點發熱。
回到酒店，已經是淩晨兩點。三人誰也沒睡，收拾東西，退房，直接去火車站。
沒有坐飛機，怕出事。高鐵票也很難買，隻有站票。吳邪買了三張去上海的票，再從上海轉車去北京。這樣繞一圈，不容易被盯上。
候車室裡人不多，幾個流浪漢在角落裡睡覺。吳邪坐在椅子上，把那半塊金屬盤碎片拿出來，用布包好，塞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“天真，你說吳三省這老狐狸，到底想乾嘛？”胖子啃著麵包，含糊不清地問，“把咱往北京引，圖啥？”
“圖碎片。”吳邪說，“也圖我。”
“圖你啥？圖你長得帥？”
“圖我的命。”吳邪說，“或者說，圖吳家人的血。”
他想起了巴乃村，想起了潘龍洞，想起了吳三省說的那些話。長生，力量，統治。汪家守了幾百年，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把“它”從地下放出來，然後用吳家人的血做媒介，控製“它”。
“那秀秀呢？”胖子問，“她要是把碎片交出去，不就不用遭罪了？”
“她不會。”吳邪說，“霍家的人，骨頭硬。她寧願死，也不會把東西給汪家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但吳邪心裡沒底。霍秀秀才多大，二十出頭的小姑娘，麵對吳三省那種老狐狸，能撐多久？
廣播響起，開始檢票。
三人混在人流裡，上了火車。車廂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，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。吳邪被擠在車門邊，臉貼著冰涼的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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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啟動了。
杭州，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，在雨夜中慢慢後退，直到消失在黑暗裡。
吳邪感覺自己像是在逃離，又像是在奔赴刑場。
到了上海，轉車。等待的時間很長，五個小時。三人找了個快餐店，坐在角落裡，點了些吃的，誰也沒動筷子。
“解雨臣有消息嗎？”吳邪問胖子。
胖子掏出手機，翻了翻短信。“沒有。從昨晚到現在，一直沒信兒。打過去也關機。”
“會不會出事了？”吳邪心裡一沉。
“有可能。”胖子說，“汪家既然敢動霍秀秀，就敢動解雨臣。這幫孫子現在是瘋狗，逮誰咬誰。”
張起靈忽然抬起頭，看向快餐店的門口。
吳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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