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長高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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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棠發現這件事，是因為一隻袖子。
那年九月，孟宴臣升高二。第一次月假回家，許棠正坐在客廳寫作業，聽到門響，抬頭，一個高高的男生推門進來，拎著行李箱，頭發剪短了，臉曬黑了一點。
"哥！"她跳起來。
"嗯。"他把箱子放在玄關，換鞋。
許棠跑過去幫他拎書包，手一碰到他的胳膊就愣了一下："哥，你胳膊變粗了。"
"……沒有。"
"有！"許棠捏了一下他的袖口——白襯衫的袖子，以前長到蓋住手腕，現在縮到了前臂中間。一截曬黑的胳膊露在外麵，袖口上沿能看到一截曬痕，白和黑分得清清楚楚。"你長高了！襯衫都短了！"
孟宴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，沒說話，拎著箱子上樓了。
許棠站在樓梯口，衝他背影喊："哥！你長了多少！"
"不知道。"腳步聲上了樓。
許沁從房間裡探出頭："哥回來了？"
"回了。他長高了，襯衫短了一截。"
"哦。"許沁縮回去了。過了兩秒又探出來："長了多少？"
"我沒量！"
"那你說什麼說。"
晚飯桌上，這件事被正式提上了議程。
孟宴臣穿著那件短了一截的襯衫坐下，付聞櫻看了一眼，筷子頓了頓。
"宴臣，這襯衫"
"短了。"孟宴臣自己先說了。
"嗯，短了不少。"孟懷瑾難得插話，端著碗看了兒子一眼，"又長了。上學期買的那批，全小了？"
"襯衫小了。校服還行。"
"那就買新的。"付聞櫻放下筷子，"明天我帶你去商場。"
"不用。"孟宴臣夾菜，"我自己在網上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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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網上買的尺寸不準。"付聞櫻語氣很篤定，"你試都不試怎麼知道合不合適。明天去商場試。"
孟宴臣不說話了。他不跟付聞櫻爭，付聞櫻說去，那就去。
許棠在旁邊扒著飯，忽然開口："媽，我也去。"
"你去乾嘛？"
"幫哥挑。"
付聞櫻看了她一眼："你哥十七了，不需要十二歲的幫忙挑衣服。"
"我有審美！"許棠理直氣壯，"上次張媽買的那件灰的，哥穿了一個學期——灰的顯他臉白，但他不白啊，他現在曬黑了，應該穿深藍。"
全桌安靜了一秒。付聞櫻看了孟宴臣一眼，又看了許棠一眼。
"……深藍可以。"付聞櫻說。
孟宴臣低頭吃飯，什麼都沒說。但許棠注意到，他夾菜的筷子停了半秒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。
第二天下午，四個人去了商場。
付聞櫻走在前麵，步伐利落，目標明確，男裝區。許棠，許沁和孟宴臣跟在後麵。
"媽媽每次買衣服都這樣？"許棠小聲問。
"嗯。"
"她選好了你試？"
"嗯。"
"你自己不能選？"
"能。"他頓了頓，"但她選的也行。"
許棠想了想，品出了這句話的意思，不是不能選，是選不選都無所謂。付聞櫻的品味不差，衣服合身、得體、挑不出毛病。他穿什麼都行。
到了男裝區，付聞櫻開始工作。她的選衣方式和許棠想象的不太一樣，不是隨手抓一件，而是把衣服翻過來看領口、摸麵料、看縫線。許棠湊過去看，發現她在看成分標簽。
"這個棉含量太低。"付聞櫻放下一件，"這件領口太硬，勒脖子。"
她一連否了四五件，最後挑了三件出來：一件白色、一件淺藍、一件深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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