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走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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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宴臣最終還是讀了A大，離家就四十分鐘車程，十分近。
付聞櫻原本的意思，是讓他在學校附近租個公寓，周末回來。
孟懷瑾聽了，放下手裡的報紙，難得表了態：“住家裡吧。大學課沒那麼緊，來回方便。公司的事也該上點心了。”
孟宴臣沒說話，算是默認。
許棠心裡高興，但沒表現出來。那天晚飯她多吃了半碗飯，許沁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，小聲說：“哥不走你就這麼開心？”
許棠麵不改色：“我是覺得周姐今晚的紅燒肉好吃。”
許沁“嘁”了一聲。
A大開學比中學晚幾天。九月初，孟宴臣開始了走讀生活。他每天早上七點出門，晚上七點回來，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，裡麵裝著課本、電腦，偶爾還有從圖書館借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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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棠有時趴在二樓窗台上寫作業，聽見院門響，就知道他回來了。她不會馬上跑下樓，隻是豎起耳朵，聽他在玄關換鞋的聲音，和周姐打招呼的聲音，然後是他上樓的腳步聲。一步一步，踩在木地板上，很穩，很輕。
那腳步偶爾會在她門口停一下。
許棠屏住呼吸，等著敲門聲。但每次都隻停幾秒，又往他自己房間去了，像在猶豫什麼，最終什麼也沒做。
她想，他大概剛上大學，事多，累。
九月，許棠和許沁也開學了。升入初一，功課比小學多了不少。科目從兩三門變成七八門，課本厚了，作業多了，每天要背的東西一籮筐。
許棠適應得還算快，她本來就是那種不慌不忙的性子，該學學，該玩玩。
許沁卻像換了個人，每天六點起來背英語，晚上寫作業寫到十點多，還自己加練數學題。
許棠有時候寫完作業了，見許沁房間燈還亮著，就過去敲門：“姐，該睡了。”
“再背一會兒。”許沁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，帶著困意，但很倔。
許棠不再勸。許沁這個人，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她隻是每次都會放一杯溫水在許沁門口的牆根下。
許沁有時發現，有時不。但第二天早上，杯子總是空的，洗好了擱在廚房瀝水架上。
許棠想，她們姐妹倆的默契就是這樣，不說謝謝，但你知道。
孟宴臣上了大學之後，整個人的狀態和高中時不太一樣了。
倒不是話多了。話還是少。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，整個人繃成一張隨時會斷的弓。晚飯桌上，他會主動說起學校裡的事。不多，就幾句。哪個教授上課有意思，哪個同學的實驗報告寫得離譜，食堂哪個窗口排隊最長。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很淡，但許棠聽得出來，他是鬆快的。
付聞櫻坐在對麵，也會接一兩句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三句話不離“成績”“名次”，偶爾還會問：“那個教金融的教授，是不是上過財經節目？”
“嗯。他講得不錯。”孟宴臣應著。
許棠低頭扒飯，心裡覺得這個家像被泡在了溫水裡。
說不上哪裡變了，但就是不一樣了。孟宴臣走讀之後，孟懷瑾回家的次數也多了，晚飯吃得久了，有時候還能在客廳坐上一會兒。周姐說，這個家總算是“有口熱氣了”。
十月中旬的一天，孟宴臣回來得特別晚。
晚飯都吃完了，他還沒到家。付聞櫻坐在客廳裡，時不時看一眼手機。許棠上樓寫作業，寫到一半，聽見院門響。她放下筆，走出房間，正看見孟宴臣上樓梯。
他走路的聲音比平時重，像拖著什麼。許棠叫了他一聲：“哥。”
孟宴臣抬頭。他今天沒戴眼鏡，眼眶有一點發紅，像熬了夜。身上的襯衫皺了，書包帶子斜斜地掛在一邊肩膀上。
“怎麼這麼晚？”許棠問。
“輔修申請出了點問題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一個表格填錯了，學院讓重交。我跑到教務處，他們已經下班了。”
許棠看著他，心裡緊了緊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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