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送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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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後。
許棠站在機場出發大廳的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麵一架飛機起飛。引擎的轟鳴隔著玻璃傳來，悶悶的，像遠處的雷聲。
三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許沁從國關院畢業，考上了國外一所大學的碩士。
顧懷舟明年調去那邊的使館，兩人商量好了，先異地一年。
孟宴臣還在國坤，三年前正式接了核心業務。
許棠自己也從新聞係畢業，進了報社，成了正式記者。她跑過民生，跑過調查，署名從“實習生”變成了“本報記者”。方姐去年升了主編，許棠接了她手裡一部分線。
她在報社附近租了個小公寓。孟宴臣提過讓她搬回孟家住，說家裡房間多，離報社也不遠。
許棠沒搬。她說她長大了，想自己過過看。孟宴臣沒攔她。他隻是把公寓地址記下來，每天下班順路過來坐一會兒。有時候帶周姐做的飯，有時候就隻是來接她出去吃頓飯。他們在一起三年了，還跟剛開始一樣。沒什麼轟轟烈烈，可誰也沒鬆開誰的手。
許沁是今天的飛機。
付聞櫻和孟懷瑾已經到了。付聞櫻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。
她站在許沁身邊，替女兒整理圍巾。手指微微發著抖。孟懷瑾站在旁邊，不怎麼說話。可他今天沒看手機。他一直看著許沁。從她辦托運到拿登機牌，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。
許棠站在幾步外看著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孟懷瑾總是在書房裡忙到很晚。他很少陪她們吃飯。可每次她們考試拿了獎，他都會讓周姐做一桌菜。
他從來沒說過“我為你驕傲”。可他把那些高興都放進了菜裡。現在許沁要走了。他站在那兒，不說話。可許棠看見他的喉結動了好幾次。
孟宴臣站在許棠旁邊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，沒係扣子。他剛開完會直接過來的。許棠注意到他領帶還係著，可領結鬆了。
她伸手，替他正了正。孟宴臣低頭看她。許棠沒說話。可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。
許沁辦完托運，拿著登機牌走過來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，頭發剪短了，乾淨利落。
她站到付聞櫻麵前。付聞櫻替她把圍巾整了整。沒說什麼煽情的話。隻是整了整圍巾。然後說：“到了打電話。”
許沁點頭。眼圈紅了。
孟懷瑾拍了拍許沁的肩。他說：“有事跟家裡說。別自己扛。飛機落地就給家裡發個消息。時差倒不過來就慢慢倒，別硬撐。缺什麼就買，別省。”
許沁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她使勁點頭。
孟懷瑾看著她，忽然伸手，很輕地替她把風衣的領子翻好。那個動作很小。可許棠覺得，那裡麵有很多年說不出口的東西。
輪到孟宴臣。許沁走過去，仰頭看他。孟宴臣說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許沁笑了。她忽然伸手，抱了他一下。很輕。很快。孟宴臣僵了一瞬。可他沒有推開。許沁鬆開他，退後兩步。她看著這一家人。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別這樣。我就是去讀個書。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她說。可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趕緊用手背擦了。轉身朝安檢口走。走了幾步，她回頭，衝許棠揮了揮手。
許棠站在孟宴臣旁邊，衝她揮了揮手。她沒哭。可她看著許沁消失在安檢通道儘頭的背影，鼻子酸得厲害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們一起被帶到孟家。那時候許沁哭得渾身發抖，她握著許沁的手說“別怕，我陪著你”。
後來她們一起上小學，一起升初中，一起考進A大。許沁談戀愛，失戀，又戀愛。她都在旁邊。現在許沁要走了。一個人。去很遠的地方。
孟宴臣伸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許棠沒回頭看他。可她的手反扣住他的。握得很緊。
旁邊付聞櫻和孟懷瑾在說什麼。孟懷瑾的聲音比平時低。
許棠聽見他說了一句：“這孩子。從小就不讓人省心。”可他的語氣裡，沒有一點責怪。全是不舍。付聞櫻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沒說話。
回去的車上，許棠坐在後排。這次她靠著孟宴臣的肩。付聞櫻從副駕回頭看了她一眼。她說：“棠棠，晚上想吃什麼。讓周姐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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