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考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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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如一層柔和的濾鏡，鋪灑在這片山野之間。一座古老的石拱橋靜靜橫跨在清淺的溪流上，橋身布滿歲月的斑駁，縫隙裡垂下絲絲縷縷的翠綠藤蔓。
溪水倒映著橋影與天光。一人兩貓並排坐在布滿鵝卵石的淺灘上。麵前升起一堆小小的篝火，火邊架著一圈剛捉來的魚。
幾條魚扭曲地串在樹枝上，眼睛仰望天空，散發著詭異的光。
“你想報複人類麼？”無限撥了撥火堆，火星跳起來又落下。
小黑脫口而出：“當然！人類很壞……”聲音卻在半空中拐了個彎，忽然小了下去。
他想起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類——登山客從袋子裡分了幾塊小麵包給他、農戶笑嗬嗬地送了幾段砍好的甘蔗、貨車司機順路載他們走了一程、車上賣水果的大叔塞給他一顆又大又甜的桃子，還有曾經文猊帶他遇見過的人類。
小黑垂下視線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：“但是，人類中也有好人。我隻想去報複那些壞的人類。”
無限看著他，語氣不變：“怎麼做？殺了他們？”
小黑耷拉著耳朵，有些迷茫地說：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摸了摸胸口，衣襟裡揣著文猊給他的那顆叫「噬念珠」的法寶，腦海裡閃過了一個念頭：我隻是，想要一個家。
“那就在他們的水杯裡吐口水吧。”文猊撿起一顆小石子，揚手扔出去，石子在水麵打出漂亮的三段跳，打散了水麵，也打散了小黑的心緒，留下一圈圈蕩開的漣漪。
小黑聞言抬頭看著文猊，一副原來還能這樣的恍然大悟表情。
無限輕笑一聲，兩隻手伸出來，一手一個，揉上了兩顆毛茸茸的腦袋。
“噫！你乾嘛？”小黑揮手掙開，腦袋上的毛被揉得翹起來一撮。
無限收回手，拿起插在篝火旁的魚串，看了看成色，分給兩小隻：“好了。這次一定可以。”
小黑接過去咬了一口。文猊跟著咬了一口。無限自己也嘗了一塊。
“噗——”
“呸！”
“噦……”
三人對著烤魚麵麵相覷。
文猊把魚舉起來，對著火光看了看，又聞了聞，默默扔進了火堆，進行一個火化處理，然後雙手合十做祈禱狀。
“願魚安息，阿門。”
墨藍色的天幕籠罩著連綿的山脈，將世界浸入一片冷峻的靜謐。
深穀之外，是一整片浩瀚無垠的燈海——那是龍遊。萬千燈火如璀璨的星河傾瀉在地麵，高樓大廈的霓虹與縱橫交錯的路燈交織成金燦燦的脈絡。
虛淮沉默地麵對著那片人類的光海，寬大的衣擺在夜風中微微浮動。在這座喧囂城市的邊緣，靜謐得仿佛能聽見夜風穿過曠野的嗚咽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目光從燈海中某個方向收回，像是確認了什麼，轉身走入身後的陰影。
夜深了，樹林變得深邃靜謐。跟著無限在山裡兜圈子，文猊已經看到過三次很眼熟的岩石了。
在第四次經過時，無限用「吞噬」挖空了那座眼熟的山岩，人為製造出了一個背風的石洞。火光在石壁的包裹中顯得格外溫暖。
小黑仰麵躺著，四肢攤開，文猊盤腿坐在他旁邊，毛茸茸的兩條尾巴從衣擺下伸出來，一條鬆鬆地搭在小黑的肚子上，像暖和的毯子，另一條當做枕頭墊在小黑的腦後。
無限坐在洞口附近，往火堆裡添了根柴，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他開口：“知道什麼是「領域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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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猊點點頭表示知道一點。
“小黑擁有的能力就是「領域」。”無限把一根柴往火堆中心捅了捅，讓火焰燒得更均勻。
小黑疑惑：“「領域」？很厲害麼？”
“和我的「吞噬」一樣，屬於空間係的能力。是基於靈質空間特質施展的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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