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改衣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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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您病了這一場，請太醫、抓藥、買補品……管事姑姑說這些都要從您月銀裡扣。奴婢算了算，怕是到年底都不夠抵的。”
蘇雲昭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完美。一個無寵的禦女，被管事姑姑克扣吃喝、截留份例、還要倒貼醫藥費。
難怪原主三年下來窮得叮當響，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置辦不起。
她回到床邊坐下，盯著那碗米湯看了很久，然後端起來，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米湯寡淡，但暖意從胃裡散開，倒也舒坦。
“行了，”她放下碗，衝春草笑了笑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篤定，“春草，你去把櫃子裡那件月白色的宮裝拿出來，洗乾淨熨平。再去找針線笸籮來，我要用。”
春草一愣：“禦女……您要做什麼？”
“改衣裳。”蘇雲昭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她外婆可是村裡有名的裁縫。
反正三天時間，閒著也是閒著。
與其坐在屋裡等死，不如給自己找點事做。
“對了，”她補充道，“再去找找有沒有什麼邊角料的綢緞，碎布頭、繡片、花邊都行。我不挑。”
春草雖然滿臉困惑，但看她精神頭好了許多，心裡也跟著高興，連忙應聲跑出去了。
屋子裡安靜下來，蘇雲昭靠回引枕上，望著窗外一片被秋風吹落的黃葉打了幾個旋兒，輕飄飄落在窗台上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碰了碰那片枯葉，葉脈乾枯斷裂，碎成了幾片。
“係統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說，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禦女，想在後宮裡活下去，得走到哪一步？”
【走到……】係統罕見的沒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兩三秒，聲音裡多了一絲認真，【走到他們再也不敢克扣你的底部。】
蘇雲昭笑了。
“行。”
她閉上眼，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散去。
“那就走走吧。”
蘇雲昭說要改衣裳，那語氣輕飄飄的，像隨口說要去院裡曬個太陽。
但春草看見她挽袖子的動作就愣住了，那個從前連繡花針都拿不穩的禦女，這會兒把腕子一翻，繞線、穿針、打結，三個動作一氣嗬成，手指靈巧得不像話。
春草抱著那件月白衣裳站在旁邊，眼睛都快瞪出來了。
橫豎禦女這幾天怪怪的，說話顛三倒四，可精氣神確實回來了，比從前那副蔫巴樣子強一百倍，她心裡其實高興。
於是不再多嘴，老老實實去外頭翻找邊角料。
永安宮的雜物間是個積灰的好地方。
春草貓著腰翻了小半個時辰，在幾個落了鎖的樟木箱夾縫裡，居然真摸出一卷壓得皺巴巴的藕荷色綢緞來，約莫兩尺見方，邊緣有些抽絲，但顏色素雅，料子也比棉絹體麵得多。
她歡天喜地捧回來，蘇雲昭接過去抖開看了看，嘴角一翹："夠了。"
她讓春草把宮裝鋪在案上，拎起剪刀開始拆領口和袖緣。
那件月白衣裳原是極普通的樣式，廣袖交領，沒有任何裝飾，顏色又素，穿在身上活像披了塊孝布。
蘇雲昭把寬大的袖口剪窄了兩寸，收成窄袖箭袖的樣式，又將領口那一圈拆下來的布料裁成細細的長條，再用針線密密縫出褶襇，壓平熨帖之後，盤成幾朵小巧的纏枝海棠貼在領口兩側。
藕荷色綢緞被她剪成四片窄長的飄帶，綴在袖口內側，走起路來衣袂翻飛時會有淺淺的流光閃過，若是不動，那點顏色就藏在袖管裡看不分明。
"這叫悶騷。"她一邊縫一邊跟春草解釋，"看著不起眼，動起來才叫人眼前一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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