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去告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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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哪裡瞞得住陳嬤嬤。兩人剛踏進安和殿的院子，陳嬤嬤就迎了出來，一眼看見蘇雲昭臉色發白、發絲微亂的模樣，那雙精明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：“才人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走急了點。”蘇雲昭扯出一個笑來，“嬤嬤，我有些乏了，想躺一會兒。”
陳嬤嬤的目光在她微微發顫的右腿上停了一瞬，沒有多問，扶著她進了暖閣。
蘇雲昭在貴妃榻上躺下來，接過春草遞來的溫茶喝了兩口，那股後怕才真正湧上來。
她握著茶盞的手也在微微發顫，她方才那一腳踹出去的時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不能讓她傷到孩子。她根本來不及想那一腳會踹多重、踹到什麼位置，隻求把那團白影從自己腳邊踢開。如今回想起來，那隻狗尖利的牙齒距離她的腳踝隻有不到兩寸的距離，如果她再慢一點...
蘇雲昭在暖閣裡躺了好一陣，春草給她續了兩回熱茶，她才覺得那股從腳底板躥上來的寒顫慢慢壓了下去。
陳嬤嬤雖然嘴上沒追問，可那雙眼睛在她臉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，最後把春草叫到廊下，也不知問了些什麼，回來的時候臉色就沉了下去。
蘇雲昭靠在引枕上，看著陳嬤嬤端著那碗剛熬好的薑湯走進來，心裡歎了口氣，知道瞞不住了，不等她開口，便主動說了：
“嬤嬤，巷子裡碰見了柳才人，她牽著狗，那狗撲過來了，我踹了一腳。”
陳嬤嬤聽了也不意外，把薑湯放在她手邊的矮幾上，在她對麵的繡墩上坐下來，那張常年端著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不加掩飾的怒意：
“柳才人那條狗，在宮裡橫衝直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先頭有個小宮女被她那狗追得摔了一跤，磕破了膝蓋，柳才人連句軟話都沒有，隻說是宮女自己走路不長眼。可今兒她是衝著您來的。”
蘇雲昭端起薑湯喝了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那股後怕勁兒徹底被壓住之後，一個更清醒的念頭浮了上來。
柳才人今日那番作為，不像是偶遇。
她牽著狗走到那條巷子裡，看見她時那副“巧了”的表情做作得過了頭，那句“心大的人命短”更是字字帶刺。
蘇雲昭放下碗，抬頭看向陳嬤嬤：“嬤嬤，柳才人平日裡跟誰走得近？”
陳嬤嬤沉吟片刻：“她性子張揚，跟誰都不算親近，獨來獨往居多。
不過前些日子奴婢倒是聽慈寧宮的人提過一回，說柳才人跟孫才人在尚服局碰見過，兩人站在料架子跟前說了好一會兒話，有說有笑的。”
蘇雲昭心裡那根弦咯噔一聲。
孫才人，又是孫才人。
她先前頻繁出入淑妃宮裡，如今又跟柳才人搭上了線。淑妃性子軟和，未必會被她拉攏，可柳才人不一樣。
柳才人驕縱跋扈、家世顯赫，又正好對自己的得寵心懷不滿，孫才人隻要在她耳邊煽幾句風、點幾把火，柳才人自己就會順著那股火氣找上門來。
今日那條狗撲過來的時候，柳才人眼底那抹笑意分明是等著看一出好戲。
如果自己真的被狗咬了、受了驚嚇、傷了胎氣，柳才人大可以推說是“狗不懂事”，頂多被訓斥幾句罰幾個月俸祿；可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如果出了事，那就是傷筋動骨的大事，太後和皇帝再追究，狗已經咬完了，還能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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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雲昭想到這裡，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小腹上。
掌心貼著微微隆起的弧度，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股溫熱而踏實的暖意。
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指尖在發抖。
那是一種很清晰的、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顫，方才踹狗的時候她顧不上怕，被春草扶回來的時候她撐著沒露出半分慌張，可此刻坐在暖閣裡、手心裡撫著自己的肚子，那股後怕像潮水一樣慢慢漫上來，淹得她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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