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不少於六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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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才人被這話堵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，臉上那層尖利的神色被蘇雲昭這一問挫得退了幾分。
蘇雲昭沒給她繼續開口的機會，又往前邁了半步。
她的聲音依然平穩，但那股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地湧上來：
"柳才人方才說十年無人懷孕，我一來就懷了多胎，這話聽著像是說我有什麼特異本事。妾身倒想問問柳才人，妾身入宮三年多，從前在永安宮住著的時候，吃的是雜糧粥鹹菜窩頭，住的是漏風漏雨的偏殿，那年秋天妾身病得快死了，管事姑姑連太醫都不願意請，那時怎麼不見柳才人來質疑妾身的身子骨？"
暖閣裡安靜極了。
皇後沒有說話，德妃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孫才人低著頭絞著帕子，柳才人站在那兒被蘇雲昭這一番不急不緩的話堵得臉色發白。
蘇雲昭輕輕呼出一口氣，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，重新坐回貴妃榻上，雙手擱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，掌心貼著那些輕輕踢動的小生命，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溫和而穩當的調子：
"皇後娘娘，妾身沒有別的要求，隻求讓太醫院再仔細診一次，確認妾身腹中到底是幾胎。太醫說日子沒錯，月份對得上，那妾身便是清白的。至於那些質疑妾身清白的閒話，妾身相信陛下和太後娘娘自有公斷。"
皇後看著她沉默了幾息，然後點了點頭："你說得對。本宮讓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來會診，務必給一個確切的結論。在這之前，誰也不許再傳那些無憑無據的閒話。柳才人，你方才那些話本宮暫且記著，等太醫會診結果出來之後再行定奪。"
柳才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辯解，但德妃在旁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讓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。
太醫會診定在了次日。
蘇雲昭一整夜沒怎麼睡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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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側躺在厚厚的棉褥上，背後墊著兩個引枕，肚子太大讓她翻身都成了技術活兒，每次換姿勢都要春草幫忙。
夜深人靜的時候，她能感覺到肚子裡那些小生命在動，有時候是這邊輕輕敲一下，有時候是那邊緩緩滑過去，像一群小魚在池塘裡遊來遊去。
她數不清楚到底有幾個，隻知道動得很有規律，像是在跟她打招呼。
她伸手貼在肚皮上，感受著那些細微的動靜，心裡那份忐忑和不安全部被一種柔韌的暖意包裹住了。
不管有幾個，都是她的孩子。
她在心裡一個一個地數著那些胎動，數著數著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次日，太醫院六位當值的太醫齊刷刷地到了安和殿。
那陣仗把春草嚇了一跳，她扶著蘇雲昭在暖閣的貴妃榻上坐好，又給她背後墊了四五個引枕才讓她靠穩當了。
六位太醫按資曆依次上前診脈，每診完一個就退到旁邊去低聲交換意見，花白的胡子抖動著，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。
何太醫是最後一個診脈的。
他把完脈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跟其他五位太醫湊在一起低聲商議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，才推出一位資曆最深的劉太醫代表大家回話。
劉太醫清了清嗓子，拱了拱手，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莊重卻依然泄露了巨大震驚的細微顫抖：
"回皇後娘娘、德妃娘娘，老臣等六人反複診脈商議，確認蘇才人腹中胎數……不少於六胎。具體數目難以精準判斷，但據脈象推斷，極有可能為六至七胎。此等情形，實乃老臣從醫四十餘載聞所未聞。四胎以上在醫書中雖有記載，但極為罕見，蘇才人這一胎……實乃天降祥瑞之兆。"
暖閣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皇後端著的茶盞停在了半空中，德妃的表情空白了足足三息，站在門邊的柳才人的臉色一點點地、一層層地白了下去，像是被人抽乾了血色。
孫才人攥著帕子的手指骨節都泛了白。
蘇雲昭自己也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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