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生了九個？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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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雲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把那口氣沉到丹田裡，然後緩緩地呼出來。
她感覺到那股下墜感比方才更加明顯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已經到了出口處，正等著她的配合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忍耐而微微發啞，“來吧。”
第一個孩子的頭出來得比吳穩婆預想的順利。
在蘇雲昭使出三次長力之後，吳穩婆穩穩地托住那個小小的、皺巴巴的、沾著血跡的腦袋，然後順勢一引，一個渾身通紅的小身子就滑了出來。
一聲嘹亮的啼哭在暖閣裡炸開，又清又脆，像一道突然撕裂夜空的閃電。
“恭喜才人！是位小皇子！”吳穩婆利落地剪斷臍帶，把那個小小的人兒交給旁邊的助手去清洗包裹。蘇雲昭聽到那聲啼哭時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撐了一下，那股緊繃到極點的弦終於鬆開了一線，她還沒來得及喘勻氣，下一波陣痛又湧了上來。
“別停，繼續！”吳穩婆的聲音在耳邊響著，“還有一個緊接著來了，才人，吸氣，往下使力！”
第二個出來得比第一個更快，隻用了兩次長力就滑出來了，啼哭聲比第一個稍弱一些，但依然是嘹亮有力的。也是個皇子。吳穩婆還沒來得及把第二個交給助手，第三個就緊跟著露了頭，像是一串連在一起的鈴鐺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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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個了……”春草在外間探頭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震驚和欣喜，“才人您真厲害！”
蘇雲昭已經顧不上說話了。雖然不疼，但是累啊。她能感覺到肚子裡還有好幾個正在動，正在擠，正在急切地想要出來。
第四個是公主。
第五個又是皇子。到第六個出來的時候，吳穩婆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顫了。
她接生了四十年，見過雙胎、三胎，可六胞胎她這輩子頭一回遇見，而且看蘇雲昭的肚子依然沒有完全癟下去，顯然還有。
“才人，還有，別鬆勁。”吳穩婆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微啞，“您已經生了六個了，再來一個就好，再來一個就好了。”
第七個出來了。又是個公主。
第八個出來的時候，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，一縷青灰色的晨光從窗紙透進來，落在暖閣地磚上，像一條細細的銀線。
吳穩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她沒有說話，隻是利落地剪斷臍帶、包裹好那個啼哭的小生命，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把目光重新放回蘇雲昭那依然沒有完全平複下去的肚子上。
“才人……”她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壓住的顫抖，“好像……還有一個。”
蘇雲昭已經半迷糊了，身體的力氣在七個孩子的生產中被消耗殆儘。
她聽見吳穩婆的話，迷迷糊糊地抬了一下眼皮，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嘟囔了一句：“還有……？”
“還有一個。”何太醫在旁邊替吳穩婆證實了她的判斷，聲音裡也帶著一種被繃到極點的緊張，“胎位有些偏，但還活著，心率尚可。才人，您得再使一次力。”
蘇雲昭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太轉了。
她隻記得自己做了個決定，然後那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又從身體深處湧了上來，順著腰骶一路往下沉、往下墜，把那最後一個蜷縮著的小生命一點一點地推了出來。
第九個孩子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亮了。
晨光從安和殿敞開的窗戶裡湧進來，在暖閣的地磚上鋪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那第九個孩子的啼哭聲不如前麵八個那樣嘹亮，帶著一種小貓似的、細細弱弱的嗚咽，可那嗚咽落在安靜的房間裡，卻比任何嘹亮的哭聲都更讓人心頭揪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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