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裝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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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過了。”周硯係好披風帶子收回手，“九個都在睡。最小的那個今日喝奶比昨日多了幾口，太醫說照寧公主的體重已經停止下降了，正在慢慢回升。”
蘇雲昭聽見“照寧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心裡那份軟綿綿的暖意又浮了上來。
那個最小的、皺巴巴的、貓叫一樣嗚咽的小公主，每天都在一點一點地變強。
她雖然還沒有親自抱過，但每次看見那個搖籃裡的小小身影，她心裡都會湧上一股奇異的篤定感。
她靠在廊柱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投下的斑駁光影，忽然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陛下，妾身有個不太合規矩的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妾身想給照寧認個乾娘。”蘇雲昭偏頭看向他，“她最小最弱，妾身怕她將來福氣薄，想多給她找個靠山。妾身思來想去，覺得皇後娘娘性子溫和、待人寬厚，是最合適的人選。隻是不知道皇後娘娘願不願意，也不知道這個想法合不合規矩。”
周硯聽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偏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怎麼想到找皇後？”
“因為皇後娘娘是國母，位份最高，性子又最穩妥。”蘇雲昭實話實說，“妾身想，照寧要是能得皇後娘娘照拂，將來在這後宮裡總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去。妾身知道這想法有些唐突，隻是……”
她垂下眼簾，手指在披風邊緣輕輕撚了撚，“妾身生了九個孩子，總不能個個都護得周全。多一個人疼她，總歸是好的。”
周硯沒有說話，他隻是看著蘇雲昭那副故作平靜的模樣，那雙墨色的眼睛裡有某種她讀不太透的東西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。
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朕明日讓趙德全去皇後宮裡說一聲。她若願意，便認；她若不願，也不勉強。”
蘇雲昭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，愣了一下才屈膝行了個禮：“妾身謝過陛下。”
周硯伸手扶了她一把：“你現在身子弱，少行禮。”
蘇雲昭順著他的力道直起身來，心裡暗暗想著：其實我現在的體力行十個禮都不帶喘的，但麵上依然維持著那副虛弱又感激的模樣：“陛下待妾身真好。”
周硯輕哼了一聲：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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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，春草端了兩盞溫茶來，蘇雲昭端起茶盞小口小口地抿著，偶爾偏頭看一眼院子裡那一排晾著的五顏六色的小繈褓。
秋風還沒來，初夏的暖風裹著石榴花的甜香輕輕拂過，她忽然覺得這日子過得雖然兵荒馬亂，卻也格外妥帖。
當晚，周硯留在安和殿用了晚膳才走。
蘇雲昭送他出了院門，回到暖閣裡，關上門，一屁股坐在榻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小靈，”她在心裡喊道，“我覺得陛下看出來了，但沒說破。”
【從微表情分析來看，他確實有一些疑惑。不過他沒有當場點破，說明他並不介意你“裝弱”這件事。】
“那我明天還要繼續裝嗎？”
【繼續裝。至少撐過太後那關。後天之後可以逐步“好轉”，這樣比較符合自然恢複的節奏。】
蘇雲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，便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那我的體力恢複進度現在多少了？”
【68%。預計後天就能恢複到可以正常活動的水平了。】
“後天……”蘇雲昭算了算時間，嘴角微微翹起來，“那正好，後天我可以親自抱一抱照寧了。”
蘇雲昭是在一個清晨真正“好起來”的。
那天她睜開眼的時候，窗外的天光還是青灰色的，帶著初夏黎明特有的那種清透涼爽。
春草還沒進來，暖閣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那一排搖籃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輕輕的咂嘴聲，像是夢裡吃到了什麼好東西。
她平躺在榻上，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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