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有盼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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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確實安寧下來了。
自從照寧認了皇後做乾娘，長春宮和安和殿之間的往來便比從前密切了許多。
皇後隔兩三天就會派人送些東西過來，有時候是新鮮的瓜果，有時候是她親手做的幾樣小菜，有時候是給照寧繡的小肚兜或小襪子。
蘇雲昭也不客氣，每回都照單全收，然後讓春草回送幾樣安和殿小廚房的點心，桂花糕、茯苓餅、棗泥酥，變著花樣做，送到長春宮去。
兩宮之間你來我往的，倒比從前那些逢年過節才走動的關係親厚了不少。
而皇後自己，也會隔一陣子親自來安和殿坐一坐。
她來的時候不擺皇後的架子，隻帶著孫嬤嬤，輕車簡從，進了院門便徑直往暖閣裡走，先去搖籃邊看看照寧，抱著小公主在懷裡哄上一陣，然後才坐下來喝茶說話。
有一回蘇雲昭從外頭進來，正好看見皇後坐在搖籃邊低頭給照寧哼一支極輕的曲子。
那曲調她從未聽過，旋律簡單而綿長，像春日裡從山澗流淌下來的溪水，緩緩地、柔柔地淌著。
皇後哼的時候目光落在照寧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，嘴角含著笑，眉間卻有一絲淡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悵然。
蘇雲昭在門口站了片刻，沒有出聲打擾，等皇後哼完那支曲子才掀簾進去："娘娘哼的是什麼曲子？"
皇後回過神來，笑了笑："是本宮小時候，母親哄本宮睡覺時唱的歌謠。山裡傳下來的老調子，沒有名字。"
蘇雲昭在她對麵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："娘娘若是喜歡，以後常來哄照寧。她聽您唱歌的時候，睡得比平日安穩。"
皇後聽了這話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照寧，小公主果然已經在她的臂彎裡睡得沉沉的，小手蜷在胸前，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。
皇後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，笑了一聲："這丫頭，睡相跟她母妃一樣不講究。"
蘇雲昭被這話噎了一下，端著茶盞默默喝了一口，心想皇後您可真會挑重點說。
但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。皇後剛走，陳嬤嬤就掀簾進來了，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竹編食盒：
"昭儀娘娘，尚膳局送來的，說是新進的櫻桃，給您嘗個鮮。還特意說了，這是冰窖裡鎮過的，這時候吃最是爽口。"
蘇雲昭接過食盒打開蓋子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兩排飽滿紅潤的櫻桃，每一顆都泛著水潤的光澤，確實新鮮。
她拿起一顆咬了一口，果肉酸甜，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清涼。吃了兩顆之後，她忽然放下筷子，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。
"陳嬤嬤，"她開口，"尚膳局那邊，最近是誰在管著給我送東西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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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回娘娘，是尚膳局的劉管事。就是從前在永安宮時克扣您份例的那位……不過您升了昭儀之後，他倒是殷勤得很，每回都是親自挑最好的送來。"
蘇雲昭拈起一顆櫻桃在指尖轉了轉，紅潤的果皮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"從前在永安宮時，我這個禦女連一碗米湯都要省著喝。如今我是昭儀了，他倒是親自挑最好的送來。這人還真是懂得看人下菜碟。"
陳嬤嬤笑了一聲："這宮裡的人，不都是這樣麼？娘娘您如今在風口浪尖上，他們自然巴結著。"
"我知道。"蘇雲昭把櫻桃放進嘴裡慢慢嚼著，"所以我才不能讓他們覺得，我這個昭儀是靠運氣坐上來的。運氣隻管得了初一，管不了十五。"
她把食盒蓋好，交給春草收起來，又問陳嬤嬤："那幾個乳母，最近可還安分？"
"安分著呢。四個乳母都是太後親自選定的，身家清白，性子也穩當。隻是那個專門照料照寧公主的劉乳母，奴婢瞧著似乎跟尚服局那邊的人走得近了些。前兩天她去尚服局領小公主的繈褓，跟一個姓王的繡娘說了好一會兒話，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卷布頭。"
蘇雲昭微微眯起眼："什麼布頭？"
"奴婢沒細看，但瞧著像是上好的細絹，顏色是淺粉的。劉乳母說是尚服局多出來的邊角料，給她拿來做小公主的肚兜用的。"
蘇雲昭靠著椅背，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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