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給孩子泡藥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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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午後，安和殿確實安靜得很。
陽光照在院子裡，曬得那棵石榴樹的葉子微微卷了邊，蟬鳴一陣密過一陣，悶熱的夏風裹著院子裡那幾叢薄荷的清涼氣息，從敞開的窗戶湧進來。
蘇雲昭靠在榻上翻了幾頁話本子，困意上來，便把書蓋在臉上小憩了片刻。
她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。
那聲音隔著一道院牆，從外頭的巷子裡傳進來，模模糊糊的，聽不真切，但那語調她認得，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尖利，是柳選侍。
柳選侍禁足期滿，今日剛好放出來。
蘇雲昭把臉上的書拿下來，坐直了身子，沒有起身去窗邊看。
她隻是端過春草放在矮幾上那盞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，聽了一會兒。
院牆外的聲音漸漸近了，像是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安和殿這邊走。
蘇雲昭聽見柳選侍的聲音在院門口停了一下，然後拔高了幾分，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，故意說給她聽的：
"……有些人啊，就是命好。一胎九個，多大的福氣。隻是不知道這福氣能不能撐過夏天。天熱了，小孩子最容易出疹子，一個接一個地病起來，可夠折騰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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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是另一個聲音，溫和但帶著明顯的勸解意味："柳選侍，您少說兩句吧。今兒剛放出來，別又惹禍上身……"
柳選侍嗤笑了一聲："怕什麼？我不過是說句實話罷了。天熱了，小孩子容易生病，這難道不是實話？難道我說一句天熱會下雨，也要被抓去罰跪不成？"
那說話聲漸漸遠了，像是被人拉著走開了。
蘇雲昭坐在榻上端著茶盞，沒有起身，也沒有生氣。
她隻是把盞中微涼的茶水喝完，然後放下茶盞，對旁邊的春草說了一句：
"柳選侍這脾氣，禁足三個月也沒改。她若是學乖了，我倒還高看她一眼；她若還是這般嘴上不饒人，那我連防她都不必太費心。不過她既然提到了孩子生病的事，我也得上些心。你去把陳嬤嬤叫來，我有話問她。"
春草應聲去了，不多時陳嬤嬤便掀簾進來。
蘇雲昭靠在榻邊，把柳選侍方才那番話跟她說了，陳嬤嬤聽了臉色也沉了幾分：
"柳選侍說得難聽，可有一句話倒不是全無道理。天熱了，嬰孩確實容易起疹子。尤其是多胞胎，互相之間若是一個傳染了，其餘幾個也跑不掉。"
蘇雲昭點了點頭："所以我得提前做準備。陳嬤嬤，您幫我去太醫院問問何太醫，多胞胎的嬰兒入夏之後該怎麼養護。我不用那些太金貴的藥，要的是穩妥、好用、不傷身子的法子。另外尚藥局那邊也走一趟，看有沒有現成的藥浴包，每日給孩子泡一泡澡，驅暑氣防疹子的。"
陳嬤嬤一一應下，又問："那柳選侍那邊……"
"她若是真在嘴上過過癮便罷了。她若是膽敢對我的孩子下手，到時候陛下自會替我做主。"蘇雲昭站起來走到搖籃邊，低頭看了看正在酣睡的那排小小人兒。
她又加了一句："安和殿的院門這幾日多上兩道鎖，外人一律不許進，除了皇後、陛下、太後身邊的人。乳母們出入也要仔細檢查，不能夾帶任何東西進來。"
陳嬤嬤應聲退出去張羅了。春草在旁邊聽著，小臉上滿是擔憂，但看蘇雲昭安排得滴水不漏，心裡那份懸著的氣也漸漸落了下來。
下午的時候，太醫院那邊把安和殿要的藥浴包送來了，十五個小布包整整齊齊地碼在漆木托盤裡，每個都紮著細棉繩，散發著淡淡的艾草和薄荷的氣味。
蘇雲昭拆開一個聞了聞，確實是驅暑防疹的方子，又讓陳嬤嬤拿去給何太醫看過確認無誤，才吩咐春草燒水準備給孩子們泡澡。
九個孩子泡澡的場麵壯觀得很。安和殿的暖閣裡擺了一排小木盆，每個盆裡都兌好了溫熱的藥浴水，九個光溜溜的小身子被乳母們一個一個放進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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