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比到我膩了為止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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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揭開旁邊的陶罐看了看，裡麵是半罐乳白色的液體，表麵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脂，聞起來有一絲淡淡的米酸。
"這是用什麼做的？"她指著那個裝有乳白色液體的陶罐。
周老三走過來看了一眼："米酒。去年冬天自己釀的，燉肉的時候放半勺，比加黃酒提鮮。"
蘇雲昭蹲在灶台前麵，把那些瓶瓶罐罐一個個揭開聞過去，又一個個小心地蓋好。
她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，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麻，扶著灶台邊沿緩了緩才回到桌前坐下。
她重新端起飯碗，夾了一筷子蘿卜絲送進嘴裡，清脆爽口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酸辣，正好中和了方才紅燒肉的濃鬱。
"你這手藝，"她扒了一口飯，又夾了一塊肉，"要是開個飯館，生意能排到村口去。我以前……"
她頓了一下，"我以前吃過不少館子，沒幾家能比得上你這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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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三低著頭扒飯，耳根那一片微微泛了一層紅。
他沒有接話，隻是又給她碗裡添了一塊肉。
那頓飯蘇雲昭吃了兩碗米飯。
她吃得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，嘴唇也被辣得微微發紅，但她從頭到尾沒停過筷子，最後連那碗酸菜豆腐湯都喝得乾乾淨淨，碗底隻剩幾粒沉底的乾辣椒。
她放下碗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由衷地感慨了一句："你說你一個種地的，把飯做成這樣，是不是有點過分了？"
周老三正在收拾碗筷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，把碗疊好端到灶台邊，背對著她說了一句：
"我娘走之前那半年教我做的菜，都是她年輕時候跟一個從江南來的廚子學的。那個廚子後來走了，那些菜的做法就傳到我娘手裡，我娘又傳給我。也沒什麼特別的。"
蘇雲昭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著，水聲嘩嘩地響，碗碟被洗刷得乾乾淨淨，倒扣在竹製的瀝水架上。
她忽然覺得這間灶房不大，案板和灶台被擦得乾乾淨淨，灶膛裡的餘燼還散著微弱的暖光。
空氣裡殘留著紅燒肉的醬香和酸菜湯的開胃氣息，跟他在月光裡的身形和那些被她聞過又重新蓋好的罐子混在一起，竟然讓她的鼻子微微有些發酸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吃的太撐了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她站起來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洗碗。
他洗碗的動作仔細又利落，手指在碗沿上轉一圈，用清水衝淨，然後倒扣在架子上，每一個步驟都做得穩穩當當。
"明天中午我給你送飯。"她說。
周老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"我明天中午做一道菜，你要是覺得比不過我這頓，那後天你再做一頓回來。咱們比比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，"反正我有的是時間。"
他低頭把最後一隻碗衝淨倒扣在架子上，用圍裙擦了擦手。
月色從灶房那扇半敞的小窗透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小塊銀白色的光斑。
他背對著她站在那片月光裡，安靜了片刻："那要比到什麼時候？"
蘇雲昭想了想："比到我膩了為止。"
"那估計要比很久。"
蘇雲昭回到自己的院子時，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。
她推開院門走進去，院子裡的一切在月光下蒙了一層銀白色的薄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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