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 腳崴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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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灌進她的衣領裡，冷得她打了個激靈。
她光著腳踩在白天剛翻過的鬆軟泥土上，草根和碎石紮著腳底，但她顧不上了。
身後傳來院門被踹開的聲響和那個望風人低沉的呼叫，然後是追出來的腳步聲。
坡地儘頭是一片矮灌木叢，再過去就是鬆林。
蘇雲昭記得鬆林裡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村東頭，周老三的院子就在那片竹林後麵。
她拖著崴了的腳拚命往鬆林方向跑，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她跑進鬆林的時候絆了一跤，膝蓋磕在樹根上，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她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，聽見身後追來的腳步越來越急，那人嘴裡還在低低地罵著什麼。
然後她聽見了另一個聲音。
從鬆林更深處傳來的，急促而有力的奔跑聲，踩在落葉上發出密集的沙沙響。
一個人影從她側前方的樹叢裡躥出來，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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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赤著腳，灰白色的中衣在月光下晃了一下，然後整個身形擋在了她麵前。
周老三。
他手裡握著一把柴刀，刀刃在月色裡泛著寒光。
他的呼吸很急，胸膛起伏著，顯然是聽見動靜一路跑過來的。
他低頭看了蘇雲昭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抬起頭來，把那把柴刀橫在身前，對準了追過來的黑影。
追來的那個黑衣人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人來，腳步猛地頓住了，站在幾丈開外的鬆樹後麵，匕首握在手裡，猶豫著沒有上前。
兩邊就這麼對峙著，夜風把鬆針吹得簌簌地響。
蘇雲昭撐著地麵坐起來，仰頭看著周老三站在她前麵的背影。
他的肩背寬闊而緊繃，赤著的腳踩在碎石子地上穩穩當當，握柴刀的那隻手臂肌肉微微賁張著，月光照在上麵，顯出結實而清晰的線條。
追來的黑衣人站了幾息，似乎在權衡什麼。
然後他忽然轉身，往來路的方向跑了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鬆林深處。
周老三沒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又聽了一會兒，確認那人走遠了，才慢慢放下柴刀，轉過身來蹲在蘇雲昭麵前。
他低頭看了看她光著的腳和膝蓋上磕破的皮，又看了看她右手上暗紅色的血跡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傷了哪兒？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，帶著一種被壓著的、低啞的急。
蘇雲昭張了張嘴，嗓子乾得發不出完整的句子：“腳……崴了。手沒事，不是我的血。”
他沒有再問。
他蹲下來把她的手臂繞到自己脖子上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從地上扶起來。
她的右腳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整個人往他那邊歪了歪。
周老三沒有猶豫，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他的手臂結實有力，把她托得很穩。
蘇雲昭被他抱在懷裡，側臉貼著他中衣的領口，聞到他身上混著鬆脂和泥土的氣息。
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過來，又急又重，像一麵繃緊的鼓。
他抱著她快步穿過鬆林，沿著那條羊腸小道往村東頭走。
蘇雲昭窩在他懷裡，崴了的腳懸空著，手上的血蹭在他的中衣前襟上，在月光下洇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？”她啞著嗓子問。
他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月光從鬆枝間漏下來，照著他下頜繃緊的線條：
“聽見了。我夜裡睡得淺，聽見你那邊有動靜，就過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：“來晚了。”
蘇雲昭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，沒有說話。
他抱著她穿過竹林，推開自家院門，直接把她抱進了臥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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