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。
萬一小咪在恩佐手下死掉了，這小男孩未必會怨恩佐，卻大概率會恨上幫自己做決定的那個人。
這是人性。
而你雖然經常利用人性，卻從不考驗人性。
博得點頭，
“嗯……這說的倒是不錯，不管我們爭得多凶，最後的方案，都得這位小咪的主人拍板才行。”
小男孩抬起頭，慌張地看向你們的方向，似乎是沒得到回應或支持，他的表情極為無助迷茫，
“要我來決定……？可是…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”
你蹲下身子，伸出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水，溫柔地問他，
“其實你心裡已經有傾向了吧，不論你選擇哪一種可能，小咪都不會怪你的。”
“這孩子知道小主人一直在掛念他的安危。”
小男孩抓著手裡的彈弓。
他知道自己有兩種選擇，可都像彈弓上的分叉一般，方向明晰，卻沒有許諾任何落點和可能。
他陷入了思索。
恩佐垂眸看著你的發頂，黑發靚麗而柔順，展開的扇麵一般在後背上鋪開，光澤可鑒，像上好的漆器，比起上次見麵狀態要好上許多。
由此可推論，他輾轉難眠的日子裡，你卻日日好眠。
無端地，恩佐想起那個旖旎的，猩紅色的夢境。
夢中你也是這樣矮下身形，坐在他懷裡，被他掐著後頸按在冰冷的鏡麵上親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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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頭黑發便在他眼前，宛若波浪一般起伏著。
綴著淚珠的睫羽，翕動若蝶翼，沉甸甸地忽閃著。
大顆大顆的淚珠連同別的什麼，暖融融地落下，將冰冷的鏡麵暈染成夏季暴雨後濕漉漉的窗玻璃。
恩佐掙紮在這個夢境裡，像一條溺水的魚，大口大口吞吐著泡沫，想要抓上一根救命稻草。
罐裝恐懼卻沒能像過去那樣，將恩佐從噩夢中抽離。
就像浮在渾濁海平麵上的漂流瓶。
恩佐閉上眼睛，聽見了洶湧的海潮聲。
——暴雨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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