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04章 爸爸來接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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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。”
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低沉沙啞，透著長夜未眠的疲憊。
陸念笙張了張嘴，喉嚨裡擠不出半點聲音。
風灌進屋簷底下，吹亂她的頭發。聽筒貼在耳邊，寒意直往皮膚裡鑽。她另一隻手抓著電話機的鐵殼，手指抖得快要失去力氣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
男人又問了一遍，語氣添了幾分不耐，更多的仍是倦意。
像一個等了太久的人，早已不抱希望，電話響起時依舊伸手接了起來。
陸念笙咽了口唾沫。嗓子乾得發疼，她在雪地裡走了許久，嘴唇裂開幾道口子，一張嘴便牽得生疼。
“我……”
話音細得像從喉嚨縫裡擠出來。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臉頰發熱。這聲音又細又啞，還在發抖，像受驚後躲在角落裡的小貓。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。
“小朋友？”男人的語氣變了，倦意退去幾分，添了遲疑，“你打錯了吧？這個號碼……”
“我叫陸念笙。”
她把四個字說了出來。
兩條腿抖得更加厲害。寒冷隻占一半，剩下全是害怕。怕認錯，怕對方把她當成騙子，怕問完這句話，什麼也等不到。
電話那頭沒了動靜。
電話尚未掛斷，忙音也未傳來。聽筒裡隻剩下微弱的雜音，連呼吸都聽不見。
她腳下的磚麵晃了晃，趕緊扶住牆。
風聲從巷口卷來，聽筒裡的底噪沙沙作響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她鼻子發酸，趕緊把那股酸意壓回去。
“我手臂上有一塊胎記。”她急著開口，生怕對方掛斷，也怕硬幣換來的通話時間耗儘，“像楓葉，在右手臂內側，從小就有。”
能說的，她全說了。
名字，胎記，全都交給了電話那頭的人。
聽筒裡依舊安靜。
隨後，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響傳來，像有人起身時撞開了什麼。緊跟著便是粗重的喘息，急促又淩亂，一下接著一下。
陸念笙聽得出來，那個人在哭。
一個大人在哭。
他拚命壓著胸口的哭聲，可那股哽咽仍從喉嚨裡衝了出來，斷斷續續，怎麼也收不回去。
“你……”
男人開口，嗓音已經變了。每個字都在發顫，像踩過碎玻璃才送到她耳邊。
“你說你叫什麼？再說一遍。”
陸念笙握住聽筒，手指卡在塑料殼上。
“陸念笙。笙簫的笙。”
男人喉間擠出一聲短促的哽咽。
哭聲被他咽回去一半，剩下的卡在嗓子裡，化成一聲低啞的抽氣。
陸念笙聽著那聲抽氣，鼻子又酸了。
她不清楚電話那頭的人是誰，也不清楚他長什麼模樣，更不清楚他年紀幾何。
她隻聽得出，這個人哭得很厲害。
一個大人，哭成了這樣。
“你在哪？”
男人終於問出完整的一句，嗓音劈裂，中間停了片刻，後半句被他硬生生接上。
“你在哪兒？告訴爸爸你在哪，爸爸來接你。”
陸念笙愣住了。
爸爸。
這兩個字，她從未喊過。
趙大柱讓她叫爹，她叫過。村裡的孩子喊爸爸，那份稱呼與她隔著很遠。
可男人說的是，告訴爸爸。
像一件理所應當的事，連確認都無需確認。
她站在磚麵上，耳朵貼著聽筒，身體僵在風雪裡。
“我……我在一個村子裡。”
她開口時，下巴不停發抖，牙齒碰撞的聲響沿著臉頰傳進耳中。
“什麼村？什麼鎮？哪個省？”
男人問得又快又急。他努力收住哭腔，語調裡多了幾分清醒，像是在抓住每個救命的線索。
“你身邊有路牌嗎？門牌也行，能看見什麼就告訴爸爸。”
陸念笙轉頭看向街邊。
小賣部的招牌在風裡晃，上麵的字被雨雪泡得模糊。她眯起眼辨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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