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陸念笙低下頭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起那條撕好的肉，放進嘴裡。
肉燉得軟爛，在舌尖上一抿就散。醬汁甜中透鹹，混著肉的纖維滲進牙縫。
她嚼了兩下，咽了。
隨後又舀起一口。
一口接著一口。
她低著頭吃，速度不快，卻始終沒有停。勺子碰到碗底，聲音很輕，隻有她自己能聽見。
嘴角的裂口沾上醬汁，她用舌尖舔了一下。痂皮牽扯著皮膚，泛起疼意，她沒有理會。
眼眶紅了。
熱意從眼底往上湧。她使勁眨了兩下，把眼淚壓了回去。
沒掉淚。
顧清婉坐在旁邊，端起粥碗擋住半張臉。碗沿上方露出的雙眼紅得嚇人，睫毛濕成一簇一簇，卻也沒有落淚。
陸霆淵伸手，又從盤子裡夾了兩塊排骨肉，放進陸念笙碗裡。
沒說話。
陸念笙碗裡的排骨肉堆了小半碗。
她一口一口吃著，全部吃完了。
碗底刮得乾乾淨淨。
筷子擺好，勺子擱在碗沿上。她又抽出紙巾，擦淨嘴角和桌麵。
所有動作連貫熟練，安靜得沒有半點存在感。
餐桌對麵，陸念薇的排骨啃了一半便扔進碟子裡，又拿起一個小籠包捏著玩。
她從開飯起便一直盯著陸念笙。
爸爸媽媽和爺爺不在家時，全家人吃飯都圍著她轉。小籠包是她愛吃的餡，排骨是她喜歡的口味，蛋羹也是王阿姨專門給她蒸的。
可今天，所有人都在看那個瘦巴巴的女孩。
大伯夾菜，大伯母撕肉，就連王阿姨端菜上桌時，也總往那邊看。
沒人問她要不要加粥。
陸念薇捏緊小籠包，包子皮破開，湯汁流了滿手。
孫麗華抽出紙巾給她擦手，又湊近說了句話。陸念薇抿著嘴，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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