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0章 花園裡的迎春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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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婉把粉色房門合上，靠在走廊牆壁上站了好一會兒。
手心還留著門把手的涼意，胸口卻熱得發堵。
那朵粉色的花歪歪扭扭，四片花瓣貼在方寧畫的窗戶旁。筆痕很淺，落筆的人像怕劃破紙麵。
她吸了口氣，轉身下樓。
客廳裡，陸霆淵坐在沙發上翻手機。見她下樓，他抬起頭。
“方寧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畫筆和紙留在她房間。”
顧清婉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冬日的陽光斜斜照進來，鋪滿一地淺金。院中的花園亮堂起來，冬青修剪齊整，花架上纏著枯藤，角落那叢迎春花冒出幾朵鵝黃。
她回過頭。
“我帶她去花園走走。”
陸霆淵望了她一眼，點頭。
“別走遠，外麵冷。”
顧清婉上樓，在粉色房門前站了幾秒，抬手敲門。
“念笙，媽媽帶你去外麵轉轉，好不好？”
門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哢嗒一聲，門開出一條縫。陸念笙站在門後，手裡攥著灰白兔子的耳朵，仰頭看她。
“外麵？”
“花園，就在院子裡，不出大門。”
陸念笙想了想，把兔子放回窗台。
下樓時，顧清婉替她套上棉襖，蹲下身，把扣子一顆顆係好。手指碰到第三顆扣子旁的紗布邊角，她停了停，避開那處，將扣子扣上。
“鞋子換這雙。”
她從鞋櫃裡拿出昨天試過的白色小棉鞋。鞋麵上的小兔子睜著圓眼，乾乾淨淨。
陸念笙接過鞋，蹲在地上自己穿好。左腳，右腳，腳後跟踩實，她站起身。
後門推開，冷風迎麵湧來，夾著濕潤的泥土氣。
花園比窗戶裡望見的更大。
石子小路從門口伸出去，曲曲折折。兩側是修剪齊整的灌木，後麵鋪著一片草地。冬草枯了大半，黃綠交雜，踩上去軟軟的。
陸念笙的右腳踏上草地，又收了回來。
顧清婉低頭看她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踩壞了嗎？”
“草踩不壞，春天還會長出來。”
陸念笙低頭望著棉鞋下壓倒的幾根草，過了兩秒，重新把腳放上去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落在石子路邊緣，儘量避開兩旁的花草。身子向前傾，肩膀收著，胳膊貼在身側，整個人占的地方很小。
石子路走到半途，右側出現一方圓池。
池子中間立著石雕小天使。天使手裡托著一隻壺，壺口朝天，細細的水柱從裡麵升起，在陽光下閃著光，落回池中，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。
陸念笙停住腳，盯著水柱，退了一步。
顧清婉站在旁邊，沒拉她，也沒催促。
過了幾秒，陸念笙向前挪了半步。又過幾秒，她再挪半步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靠近水柱，沒碰上，隻接到濺來的水霧。
水霧很涼，細小的水珠落在手背上。
她收回手，在棉襖上擦了擦。
“這個水一直噴？”
“一直噴。夏天水柱會更高。”
“浪費水嗎？”
顧清婉怔了下。
“水會循環。池裡的水抽上去，再落回池裡。”
陸念笙應了聲，轉身向前走。
石子路拐過彎，前方是一排花圃。冬日能開的花少，大多隻剩光禿禿的枝條，根部蓋著稻草。靠牆處有幾叢綠葉灌木，枝頭冒出花苞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陸念笙停在一叢細枝前。枝條向四麵伸展，零星開著幾朵小黃花。
“迎春花。”顧清婉走到她身邊，蹲下身，“冬天快結束時，它最早開，所以叫迎春花。”
“迎春。”陸念笙輕聲念了一遍。
陽光照在花朵上，薄薄的花瓣透著光，邊緣泛出細細的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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