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，筆鋒收成尖尖的一點。
他翻到下一頁。
空白格子排得整齊。
起筆是橫，隨後落豎。
一筆一畫，六十八歲的老人手腕穩穩的，落筆仿若刻字。
“陸。”
“念。”
“笙。”
三個字寫好，他把筆放回筆架。
字跡端正，筆力紮實，比族譜上其他名字都慎重。
名字旁邊，他又添了一行小字，嫡長孫女。
書房裡靜了下來。
陸霆淵站在顧清婉身側，視線落在那三個字上，喉結動了動。
顧清婉眼眶發紅，用手背擦過眼角。
陸霆遠站在門邊，臉上掛著笑，眉心抽了兩下，嘴角繃得發緊，費了很大力氣才維持住表情。
孫麗華隻在族譜上停了一眼，餘光落到女兒臉上。
陸念薇站在她身邊，蝴蝶結發卡在燈下亮著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印。
她看見了族譜上的順序。
陸念笙排在上麵。
她的名字，陸念薇，排在下麵。
嫡長孫女三個字壓在紙上，陸家的長幼順序就此定下。
孫麗華的手落到女兒肩頭，輕輕捏了捏。
陸念薇垂著頭，指甲又往掌心陷了幾分，始終沒吭聲。
陸懷山等墨跡乾透，合上族譜，雙手按住封麵。
他抬起頭，視線越過屋裡眾人。
從陸霆淵，到顧清婉，再到陸霆遠、孫麗華和陸念薇。
最後，他看向身前的陸念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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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家的孩子，無論在外麵受過多少苦，回到家就是陸家的人。”
“誰敢怠慢，就是跟我過不去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，他正對著陸霆遠。
陸霆遠的笑容抖了抖，趕緊點頭。
“爸您放心，念笙是咱們陸家的嫡長孫女，誰敢怠慢？”
孫麗華跟著開口。
“爸說得對，念笙以後有什麼需要，我和霆遠一定幫她。”
陸懷山沒理會她，低頭看著陸念笙。
“念笙。”
陸念笙仰起臉。
“你的名字，爺爺親手寫進去了。”他用指節敲了敲族譜封麵，“以後有人問你姓什麼，叫什麼，你就說，我姓陸，叫陸念笙。記住了嗎？”
陸念笙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“記住了。”
小小的聲音落在屋裡，字字清楚。
陸懷山嘴角動了動，眼底積了多年的鬱結散去幾分。
他把族譜交給老吳。
“收好，放進老宅的樟木櫃裡。鑰匙由我保管。”
老吳雙手接過族譜，退出書房。
人群散開。
陸霆淵和顧清婉帶著陸念笙回房。
陸霆遠牽著孫麗華往樓梯口走，孫麗華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腳步聲悶悶的。
到了樓梯口，孫麗華低頭找手機。她轉過臉，身旁少了一個人。
陸念薇沒跟上來。
她回頭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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