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1章 重新打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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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市第一人民醫院，骨科專家門診，走廊儘頭的獨立診室。
老周把車停進地下車庫，陸霆淵先下車，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。
陸念笙坐在兒童安全座椅裡，右手藏在袖口，左手抱著那隻灰白兔子。
她坐著沒動。
視線從停車場的水泥柱移到遠處，又落在電梯口的指示牌上。
醫院。
趙家那邊，她去過一次醫院。
那回不是她看病，是趙誌強發燒。王翠花讓她背著趙誌強走三裡路去鎮衛生所。回村路上，她也發起了燒，卻沒人管她。
“念笙，下車。”
陸霆淵站在車門外，語調不急，等著她。
她把兔子塞進棉襖前襟，解開安全帶，從座椅上滑下來。
顧清婉從另一側繞過來，伸手牽她。
陸念笙遲疑片刻，將左手遞了過去。
右手還藏在袖口裡。
電梯到了七樓。
門打開，消毒水味撲過來。陸念笙皺了皺鼻子，腳步慢了半拍，很快跟上。
走廊向深處延伸，兩側排著一扇扇診室門。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，輪子貼著地麵，發出咕嚕聲。
最裡麵的診室門開著。
門牌上寫著周建國主任醫師。
屋裡的男人五十多歲，穿一件潔白的白大褂，胸前別著工牌，銀框眼鏡架在鼻梁上。他正看著電腦裡的片子，聽見腳步，抬頭起身。
“陸總。”
他和陸霆淵握了握手，視線落到陸念笙身上。
“這就是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
周主任繞過桌子，在陸念笙麵前蹲下。動作放得很慢，膝蓋落下時發出一聲輕響，和陸懷山那天蹲下時一樣。
“你叫念笙，對吧？”
陸念笙點了下頭。
“我姓周，叫我周叔叔就行。今天隻看看你的手，不打針，也不吃藥，別怕。”
陸念笙看了他兩秒，把右手從袖口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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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主任托住她的手，動作放得極輕。他的手指落在手背上，拇指順著食指骨節一點點摸過去。
碰到凸起的硬結，指腹停住，輕輕按了按。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”
他又檢查中指骨節。
相同的位置，相同的畸形隆起。指腹停了三秒，才從她手上移開。
“來，幫周叔叔做幾個動作。”
他從桌上拿起一支筆，遞到陸念笙麵前。
“握住它。”
陸念笙伸手去接。
拇指和無名指夾住筆杆，食指、中指搭在上麵，指尖勉強碰到筆身。她用力收攏手指，筆杆仍在掌間晃動。
周主任取出一個橡皮球。
“捏一下。”
陸念笙接過橡皮球，五指一起收攏。拇指、無名指和小指壓進球麵，食指、中指停在半空。球麵隻留下兩道淺痕。
“再試試，把手攤開，五根手指都伸直。”
她放下橡皮球，掌心向上，將右手攤開。
拇指、無名指、小指伸直了。
食指和中指彎在掌側，骨節上的硬結鼓起，無論怎樣用力，仍舊無法伸平。
她試了兩遍，收回手。
周主任起身走到燈箱前，將調出的X光片夾上去，按亮開關。
黑白片影裡，兩根手指的骨骼輪廓清楚可見。
食指近端指骨有一道錯位線，骨茬歪斜相接，中間塞滿了增生骨痂。中指的情況更糟，碎裂的骨片被新生骨組織包住，整根指骨彎成一截掰過後又隨手糊上的樹枝。
周主任盯著片子看了一陣，取下眼鏡擦了擦，再架回鼻梁。
他轉向陸霆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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