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突如其來的見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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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四十五，小南門菜場裡已經熱鬨起來了。過年期間人比平時多，各個攤位上都有排隊的人。白斬雞的鋪子在一樓最裡麵靠牆的位置，白色塑料卷簾門還拉著。
祝如意到的時候前麵已經站了兩位老人。一男一女，男的穿深灰色羽絨服，身形清瘦，戴一副金絲邊眼鏡。女的穿暗紅色短棉襖，頭發燙了卷。祝如意在他們後麵站好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九點四十七，還有十三分鐘開門。
梅麗轉過來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身上很短，但她感覺到是先停在自己臉上的，然後移到身上、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後，才移開的。
梅麗轉回去的時候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圈。她那一眼看得快但看得細，眼睛又大又亮，鼻梁秀氣，嘴唇薄厚正好帶著自然的粉，頭發紮了個低馬尾，穿了件奶白色的短羽絨服，整個人清清爽爽的。她想了很久，想到了一種蔬菜，對這丫頭就像一根剛洗過的芹菜。
梅麗往旁邊挪了兩步，假借看隔壁攤位的調料瓶，借著轉身的機會把祝如意的側麵又看了一遍，然後走了幾步繞到側後方，看了看她的背影。四周全部打量完後，她在心裡暗暗罵了沈謙一句：“臭小子，眼光不錯。這丫頭不算驚豔，但五官精致，越看越耐看。身材勻稱，不胖不瘦，該有肉的地方看著不單薄。前兒媳蔓婷是細長型，小胳膊小腿，總擔心一陣風就能刮跑。這丫頭不一樣，看著就有生機，像一棵穩紮穩打的小鬆樹。”
她轉回白斬雞鋪子前麵的時候，心裡已經把沈謙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：“好色、下半身思考的動物”，什麼詞齷齪她就在心裡罵什麼，罵完又忍不住嘴角往上翹。
離開門還有幾分鐘，祝如意後麵又排了兩三個人。梅麗往她那邊靠了靠，像是閒聊天似的開了口：“姑娘，這家店幾點開門？聽人講好吃，等了有一會兒了，還沒開。”
祝如意偏過頭，對她笑了一下：“阿姨，十點開門，還有十分鐘。”
梅麗聽見她的聲音，心裡又加了十分，清脆，像銀鈴，不急不躁的，而且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地看著你，不躲不閃。
“隻賣白斬雞？沒別的？”
“是的阿姨，隻賣這一樣。”
“四分之一賣不賣？我們老兩口吃不了多少。”
“阿姨，這家店半隻起賣。”祝如意往前湊了湊，壓低了一點聲音，“不過您可以跟老板說，一頓吃不完。老板就不幫您拌，還會給您兩包料汁。您今兒夾雞肉蘸料吃，剩下的放冰箱，明天拿出來稍微蒸一下就行。隻是雞皮會變軟一些，口感跟今天比差了一點，但還是好吃的。”
“還能這樣？”梅麗眉毛抬了抬。
“而且老板的料汁調得特別好。您要是喜歡吃麵條的話，可以問老板多要一包，回去拌麵吃，特別香。”
“嗬嗬，我兒子就喜歡吃麵條。”
“我對象也喜歡。”祝如意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，臉微微紅了一下，低頭笑了。
十點整，老板從裡麵把卷簾門拉開，沈興國上前買：“老板，來一隻雞，四包料汁。”
梅麗看著她的側臉，正要再問兩句，傳來手機的震動聲。祝如意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嘴角的弧度明顯亮了一個度，然後接了視頻電話。
“謙哥？你忙完了？我在買白斬雞。”
“嗯，提前結束了。我剛出地庫，現在往廣陵開。”
“慢點開，不著急。哦，對了，手擀麵你想吃菠菜的還是雞蛋的？”
沈謙想了下說：“菠菜的吧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對對對，菠菜補鐵，你體檢報告上說有點貧血。”
“主要是我嫌雞蛋和麵有腥味。”
“嗯嗯嗯，我知道啦，一會兒見。”
祝如意的手機屏幕亮著，沈謙的臉在畫麵裡，旁邊的梅麗忽然湊了過來，對著鏡頭喊了一句：“你這是仗著如意寵你，還提要求，普通水麵不能吃嗎？還要手擀的！”
祝如意的手僵在手機旁邊，她轉過頭看著梅麗，又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沒說話但含著笑意的金絲邊眼鏡老人，然後低頭看了看屏幕上沈謙的臉，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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