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的照耀下幾乎看不見，隻有偶爾反射出一線極淡的、像是月光穿過冰棱時才會有的冷光。
它們飛過人群，飛過攤位，飛過每一盞花燈和每一個熙攘的街角，在人海中悄無聲息地標記著那些用特殊手段潛入城中的魔修。
每一個被冰鳳凰掠過身體的魔修，身上都會留下一道肉眼看不見的、隻有宋淩歆才能感知到的冰印，那冰印薄如蟬翼，貼在皮膚表麵，連一絲涼意都不會讓人察覺。
做完這一切之後，宋淩歆從塔樓的陰影裡走出來，朝著蘇語雅的方向走過去。
她穿過人群，紅色的長裙在燈火裡翻動著，腳步不緊不慢，像是這滿街的喧囂和暗處的危險都跟她沒有關係。
她走到蘇語雅身邊，蹲下身來，拉起蘇語雅那隻方才被小靈獸舔過的手。
蘇語雅回過頭來看她，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姐姐，你看這個小家夥——”
“嗯，可愛。”宋淩歆說，但目光根本沒有看那隻小靈獸，而是落在蘇語雅那張被靈燈照得暖融融的臉上。
蘇語雅又看了一眼籠子裡的小靈獸，戀戀不舍地站起來，拉住姐姐的手。
兩個人有說有笑地繼續逛街，繼續她們的約會。
蘇語雅覺得遠處那輛巨大的花車和旁邊一個小把戲看著有意思，就帶著姐姐往那個方向走。
花車是用各色靈花紮成的，通體綴滿了會發光的靈藤，在夜色裡像一座移動的、散發著微光的山。
花車上站著幾個穿著戲服的修士，正在表演一出凡人飛升的戲碼，動作誇張而詼諧，引得圍觀的人群一陣一陣地叫好。
秦霜夜站在鐘樓頂上，雙手抱胸，目光在整條主街上掃視。
她頭頂的呆毛在夜風裡晃來晃去，金色的挑染在靈燈的照耀下泛著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當那隻冰鳳凰飛到她麵前的時候，她抬起一隻手，冰鳳凰落在她的指尖，化作一縷極細的、銀白色的靈光，在她掌心凝成一個小小的、旋轉的冰晶。
秦霜夜看著那個冰晶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把冰晶捏碎。
信息很明確——
一切準備就緒，隻差她做最後的訊息了。
秦霜夜抽出腰間的雙劍。
劍身在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像是冰層開裂的脆響，劍身上覆著的那層薄薄的、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微光的冰霜，在靈燈的照耀下碎成細密的、像星塵一樣的粉末。
她將雙劍交叉在身前，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抹，兩柄劍的劍刃上同時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火焰。
那火焰是深紅色的，但內裡透著一層極淡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的橘金色，火焰在夜風裡微微搖著，把她的側臉映得明滅不定。
秦霜夜將雙劍往上一挑，劍尖朝天。
那兩團火焰從劍刃上脫離，化作兩縷細長的、盤旋而上的火線，在鐘樓頂上糾纏著升高，升高，再升高，然後在離地數十丈的夜空中忽然炸開。
轟的一聲，火焰在夜幕中綻成一朵巨大的、放射狀的紅色靈花，花瓣向四麵八方垂落，每一片花瓣都在下墜的過程中分裂成無數細小的火星，像一場從天空倒著下的、深紅色的雨。
緊接著，第二朵、第三朵、第四朵——
四處準備的煙火也開始放了，紅的、金的、紫的、青的，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開，把整個皇城的天幕染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、沸騰的顏色。
“哇哦，姐姐快看！好漂亮啊！”
蘇語雅仰著頭，糖人還舉在手裡，粉色的眼睛被煙火映得一片璀璨。
夜空中那朵巨大的紅色靈花正在慢慢消散，從中心到邊緣，花瓣一層一層地暗下去，最後變成一片極淡的、像是被水洗過的粉色殘影，然後被下一朵金色的煙火覆蓋了。
金色的煙火炸開的時候，光芒從天空潑下來，把整條主街照得亮如白晝，蘇語雅紅色的裙擺在那一瞬間泛著一層金色的邊，連她發間藏起來的狐耳都差點沒藏住，在術法下麵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嗯，寶寶喜歡就好。”宋淩歆站在蘇語雅旁邊，也仰著頭看煙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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