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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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場上的塵埃和碎屑在她腳邊打著旋兒，卻半點也沾不上她的衣角。
蘇語雅直接看呆了。
那是一個黑發少女，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，身量極高，穿一身素白色的道袍法衣，衣料不知是什麼材質，在暮色微光裡泛著柔和的啞光，袍袖邊緣用銀線繡著極淡的雲紋，走動間若隱若現。
她手持一柄長劍，劍鞘是霜白色的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，與她整個人一樣乾淨利落。
一頭烏黑柔亮的長發被一根通體青翠的玉簪高高束起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。
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，眉若遠山含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卻因那雙湛藍色的眼瞳而顯得清冷疏離，看人的時候，仿佛隔著一層化不開的薄冰。
整個人站在那裡，就像一尊無瑕的冰雪雕塑，又像是一不小心落入凡塵的九天玄女，渾身散發著“生人勿近”的氣息，偏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宋淩歆垂下眼簾，目光落在那隻蜷縮在石板上的小白狐身上。
小家夥渾身是傷，沾滿塵土和血汙，縮成一團，隻有頭頂的耳朵尖微微顫動著，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迷茫，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恐懼。
那雙眼睛濕漉漉的，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琉璃珠，可憐巴巴地望著她。
宋淩歆眼中的清冷忽然就裂開了一道縫隙，有什麼柔軟而滾燙的東西從裡麵滲了出來，轉瞬即逝，快得像幻覺。
她微微俯下身，長發從肩側滑落，發梢幾乎要垂到地麵。
蘇語雅覺得一陣天旋地轉，眼前那個好看得過分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。
她太累了，也太痛了，靈力、體力、精神都到了極限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，她最後看到的，是宋淩歆俯身下來時，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、極輕極淡的溫柔。
像寒冬儘頭第一縷暖陽，短暫，卻暖得讓人心尖發顫。
她是誰？……
好漂亮啊……
我不想死……我真的還不想死啊……
我還沒找到老婆呢……
意識徹底墜入黑暗之前，蘇語雅心裡還在執著地想著最後那個念頭。
宋淩歆看著眼前的小狐狸終於撐不住，闔上了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，小小的身子軟軟地癱在石板上，呼吸變得微弱而均勻。
她心中的憐惜幾乎要溢出來，根本藏不住，也完全沒有去藏的意思。
她小心翼翼地彎下腰，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，將那團沾滿血汙的、輕飄飄的小東西抱了起來，攏進自己懷裡。
入手是溫熱的，帶著小家夥的體溫和極輕微的心跳。
宋淩歆感到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微弱搏動而顫抖了一下。
她將蘇語雅往懷裡攏了攏，用自己寬大的袍袖替她擋住了傍晚漸起的涼風，然後緩緩轉過身。
她臉上的所有表情——那些憐惜、那些溫柔、那些如同冰雪初融的暖意——在這一瞬間全部抽離得乾乾淨淨。
隻剩下徹骨的冰冷，而且毫無保留地，從她周身溢了出來。
以她為中心，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驟然凝結。
原本隻是微涼的暮色，轉瞬間變成了隆冬臘月。
地麵上殘餘的水汽迅速結冰，發出哢哢的脆響，青石板縫裡鑽出的枯草被凍成銀白色的冰雕，廢墟上那些還在冒著餘煙的焦木，火焰被寒氣一逼，發出“嗤”的一聲，徹底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霜白色的冰層，迅速蔓延包裹。
空氣中的水汽凝成細密的冰晶，紛紛揚揚地落下來，像是忽然下了一場不合時宜的小雪。
那些僥幸未被飛劍絞殺、正四散奔逃的殘餘魔修，動作陡然僵住。
他們驚恐地發現，自己的雙腳不知何時已被從地麵憑空生出的冰淩牢牢釘住。
那冰淩呈深藍色，幾乎透明，卻散發著讓靈魂都戰栗的寒意，正沿著他們的腿迅速向上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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