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為了阿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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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淩歆閉了閉眼，再睜開的時候，那雙冰藍色的眼瞳裡所有的情緒都被收得乾乾淨淨，隻剩下一層薄薄的、凍得人發冷的寒光。
她沒有說話，但蘇語雅坐在她旁邊，能感受到一種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、緩慢而沉重的壓迫感，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屋頂上，悄無聲息地累積著，越來越厚越來越沉。
蘇語雅看著宋淩歆的側臉——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平靜得像一麵結了冰的湖。
但她忽然覺得姐姐心裡此刻一定在翻湧著什麼很沉很重的東西，因為她的嘴唇抿得太緊了，緊到唇邊的皮膚微微泛白。
她認識宋淩歆這幾天，從來沒有見過她露出這樣的神色。
那種感覺像是有一層平日裡被好好藏著的、更深的更暗的東西，正從她身上那些細枝末節的緊繃裡滲透出來，雖然隻是一絲一縷，卻足以讓坐在旁邊的蘇語雅感到一陣沒來由的、後背發涼的心悸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。
她隻是覺得，這一刻的宋淩歆不像她認識的那個會溫和地給她擦嘴、會低頭親她臉頰的歆姐姐，反而更像……
更像是她第一次在廢墟裡見到時那個翻手覆滅了數十名魔修、周身凝出漫天冰雪的身影。
那種冰冷是真實的，是浸在骨血裡的，不是裝出來的。
蘇語雅下意識地、很輕地拉了拉宋淩歆的衣袖。
那一下力道極輕，輕到幾乎像一片落葉拂過袖口。
但宋淩歆的整個身體像被什麼驚醒了似的，猛地顫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，目光落在蘇語雅揪著她袖口的那隻小白手上，然後又從那隻手緩緩移到蘇語雅的臉上。
小家夥正仰頭看著她，粉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，裡麵有一點不安、一點關切、還有一點“你還好嗎”的試探。
宋淩歆眼底的那層冰，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裂開了。
“……阿雅。”她開口叫了一聲，聲音有一點啞，像是被那幾息沉默裡的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。
蘇語雅看到她的目光落下來，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她攥著宋淩歆袖口的手指沒有鬆開，反而微微收緊了一些，像是要在那一片衣料上留下自己的溫度。
“姐姐你沒事吧？我剛才看你的眉頭都皺起來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很小，帶著一種努力想要安慰人卻不知道該怎麼措辭的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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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拇指在宋淩歆的袖口上輕輕蹭了蹭，像在用自己的一點溫度去暖那片布料。
宋淩歆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那雙粉色眼瞳裡滿滿的、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在乎。
那是屬於她的阿雅的眼睛——乾淨的、暖的、願意在察覺到她不開心的時候第一個湊上來的眼睛。
她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忽然輕輕落了地。
“沒事。”宋淩歆慢慢舒出一口氣，肩膀也隨之放鬆了一些。
她將另一隻手覆在蘇語雅攥著她袖口的手背上，輕輕拍了拍，“隻是想到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事情。”
她沒有多說。
但她的手握住蘇語雅的小手收攏到自己的掌心裡，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像是在通過這個小小的動作確認著什麼——
確認她在這裡，確認她還在身邊，確認一切都還沒有發生，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慕長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，沒有多問。
她隻是將那張玉箋收了起來，往懷裡揣好，然後站起身來，朝宋淩歆拱了拱手。
“殿下，這個消息您先放在心上，具體應對之策正道聯盟那邊還在商議。我這邊隨時待命，一有後續消息立刻傳報給您。”
宋淩歆點了點頭：“辛苦了，慕長老。你也早點歇著吧，這幾日趕路辛苦了。”
慕長老笑了笑，那張清瘦的麵容上浮起一點溫和的褶子：“殿下說笑了，我這把老骨頭坐著飛舟走，哪裡辛苦得著。倒是殿下您……難得見您身邊多了個人，好好待人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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