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認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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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叔顯見了，齜著牙，打趣了兩聲。
“雲章，我也不愛吃薑絲，你也幫我挑了？”
徐雲章白了他一眼。
“一邊去。”
季叔顯想起什麼又問。
“聽說你今年下半年下場鄉試？”
徐雲章點頭。
“自然。”
季叔顯很是羨慕。
“你才十七，中了秀才已經極為難得，如今又入秋闈，三月後你還迎娶美嬌娘，真是雙喜臨門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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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南呈手指扣緊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瞧見徐家二公子耳垂泛紅，臉色呈了羞澀之意，小心翼翼地瞧了他未婚妻一眼，又正襟危坐起來。
“老師說我可以下場試試，但不一定就能考中。”
“你別妄自菲薄，你的學識我們都有目共睹，如何還愁不能上榜？”季叔顯感歎一聲。“我考試多次，現在依舊是個童生，我爹說，我在這世上最大的用處，就是成為一個廢物，他讓我安心每天吃吃喝喝就行，別想著上進做官，免得禍害百姓。”
周南呈笑了。
“你爹對你的評價頗為中肯。”
季叔顯神色很是沮喪。
“那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？”
徐雲章忙勸解他。“你為何會這樣想？這世上人太多，但做官的能有幾何，大多數人都想做官，做不成難道都不活了嗎？有人貴為天子一統江山，也有人如蚍蜉朝生暮死。你家中富貴，兄友弟恭，比旁人少了許多艱辛，多少人都無比羨慕，你該要好生珍惜才是。”
季叔顯歎了口氣。“我也是這樣想的，隻是，我感受到的隻有無邊無際的厭煩，每天天亮一醒來，不是弟弟寫了策論得老師誇讚，便是庶妹做了公主伴讀，而一提到我，皆是啞口無言，你不明白，那種悄無聲息，就像草紙上滴了墨，暈染至我的血脈，中毒一般沒救了。”
周南呈聽了，眉眼微挑，瞧得徐家二公子沉默不語，而他的未婚妻卻未顯聲色，專心吃著齋飯。
他想了一下，開口問道。“姑娘貴姓？”
她聽了一怔，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，朝他行了一禮。“大人，家父姓薛。”
“薛姑娘，你有何高見？”
她似乎有些靦腆，端著茶飲了一口。
周南呈閒適一笑。“薛姑娘但說無妨，不過閒聊一番，無需惴惴不安。”
季叔顯也在等待她的發言，徐家二公子更是目光灼灼，眼神裡滿含期待。
“我覺得季公子的痛，在於他將自己困在方寸之間，看中家人的期待是好事，但太過於看重猶如一把枷鎖束縛在心頭，所以覺得困苦，季公子既然言明仕途無望，何不就此放下心思，專注於內心最喜愛之事，而不是為了迎合家人刻意去練習下棋，懸梁刺股考學。困苦如一滴水，置於碗中，都是苦難，若置於江海，那點子苦又算得了什麼？”
她淺淡地笑了，又繼續說。“季公子為人溫和，好友眾多，對美食頗有研究，嘗過醉香樓的鹵鵝，又曉得相國寺的齋飯美味，想來吃過不少珍饈佳肴，如若是我，我定會將吃過的美食細細分類寫成書，再將各處的廚子搜羅起來，開上一間酒樓，能享美食又能交好友，又能掙銀子，豈不是更加快活？”
季叔顯眼眸頓時放光。
“這主意很不錯。”他想了想。“隻是，我父親定然不會同意的。”
她默然一番，不再開口。
周南呈嘴角上揚。“你父親不同意，我便替你做了這個主。”
季叔顯聽了很是愉悅。“多謝表哥。”
“那你可覺得有意思了？”
“有了有了。”
徐家二公子和她對視一笑。
周南呈垂眸飲了一口茶。“薛姑娘，我有一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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