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,憑著一身本事悄無聲息潛入,把痕跡複原得天衣無縫,像過去十幾年一樣藏身蟄伏。
可一切全都變了。
無論他藏得多麼周密,偽裝得多麼滴水不漏,心裡那股別扭、懸空的不適感怎麼都壓不住。
從前潛伏時的鬆弛、自在全然消失,哪怕屋內空無一人、四下死寂,他也總覺得背脊發寒,仿佛那男人的目光,正隔著牆壁沉沉落在自己身上。
藏去任何人的房子裡,感覺都不對勁,哪裡都算不上安全。
更讓他煎熬的是,那晚別墅裡的畫麵,早已刻進了腦海,日夜翻湧揮之不去。
閉眼就是棺槨裡絕望掙紮的人影、深夜小屋沉悶的撞擊聲,睜眼就是入殮師站在冷白水晶燈下,對著遺體安靜入殮的淡漠背影,還有那句帶著不滿、陰沉沉的“小影先生”,時時刻刻在他耳邊打轉,怎麼驅趕都散不掉。
還有那份刻在他骨子裡的刺激感,此時已徹底消亡了。
曾經的他,為了潛伏目標,可以沉心靜氣蟄伏幾十天,甘守暗處的孤寂,癡迷刀尖遊走的緊繃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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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現在,再好的藏身之處,他最多撐滿三天,就會渾身焦躁、坐立難安,心底像爬滿亂蟻,半分耐心也留不住。
過往讓他上癮的潛行遊戲,如今隻剩無邊空洞與惶惶不安,逼得他隻能一次次連夜抹平痕跡,倉促逃離,換往下一處陌生的落腳點。
他從沒想過會這樣…
那別墅的主人呢?
陳峰不知道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,那人此刻是否正坐在別墅的大廳裡,慢條斯理地處理著那些“遺體”,又或者,已經開始順著他逃離的軌跡,一點點搜尋過來。
別墅的院子裡,晨霧未散,清冷的空氣壓著草木的濕氣。
段鑫站在噴泉旁,手機貼在耳邊。
電話那頭傳來效果器處理後的女聲:
“你好,省內接線9426。”
段鑫垂眼看著噴泉裡的錦鯉,語氣平穩,聲音略帶沙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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