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偏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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賽嬤嬤來請的時候，烏雅氏正與蒙古喇嘛商量“消病禳災”的法事。
知道女兒醒來，側身用帕子抹著眼淚，交代兒子。
“額娘去瞧小姑奶奶，你們照顧好幾位師傅，不得怠慢。”
烏雅氏朝喇嘛福身一禮，就著婢女的攙扶，匆匆離去。
阿爾本阿眼珠子一轉，“額娘怕是照顧不過來，人是你請來的，還是由你送佛送到西了，哥哥我呀，就去伺候小姑奶奶吧。”
阿爾鬆阿語調輕佻，“長兄如父，小爺還能越過了哥哥去？”
“行啊，喊我一聲爹，就算你贏。”
“爹什麼爹，喊你阿瑪敢應嗎？有這狗膽，小爺再給你磕一個。”
阿爾本阿不敢，仰頭盯著歹毒且健壯的弟弟，握緊拳頭。
偏對方半點不懼，還在用眼神來挑釁親哥哥脆弱的神經。
在兩位小爺打起來前，賽嬤嬤出聲作出判決。
“格格有事想請教二爺，特命老奴來請。”
兩人麵麵相覷。
想到妹妹整治人的手段，阿爾本阿笑了，也不爭了，拍著胸膛保證。
“既是小姑奶奶的意思，弟弟就安心去吧。”
說完頭也不回，請喇嘛們到宴客廳享用酒肉。
阿爾鬆阿的笑容還在臉上，魁梧的肩背已經耷拉下來，像被大雨淋過的黑熊，讓人看著怪不落忍的。
“可要奴才過去瞧瞧？”小廝低聲詢問。
阿爾本阿語氣涼涼，“小姑奶奶在病中都不忘請教那小子，定是他極不安分，打斷腿都是該的。”
至於他呀，把這些喇嘛好吃好喝招待了送出門，再去看望氣消以後，乖乖軟軟的妹妹吧。
小廝覷著主子小人得誌的表情，很是一言難儘。
這個月的兄友弟恭，到底是二爺錯付了。
阿爾本阿瞥了一眼小廝，把他的心思看個明白，哼哼，“你懂什麼？”
有了教訓人的精力，說明身子大好了。
這樣喜慶的日子，身為哥哥，開鞭助個興怎麼了？
那小子皮糙肉厚，指不定還樂嗬呢！
跟在賽嬤嬤身後，阿爾鬆阿心裡確實挺美的。
兩個哥哥，妹妹獨獨惦記他，怎麼不算是一種偏愛呢？
腳步不慢，很快來到烏那希的院子。
聽到妹妹說話的聲音，阿爾鬆阿眼睛一亮，快步走了進去，在母親懷中瞧見瘦了一圈的漂亮臉蛋。
“小姑奶奶！”
阿爾鬆阿不是眼皮子淺的人。
這會兒對上妹妹的眼睛，還是被莫名湧上來的熱氣熏得眼眶潮濕。
隨意坐在腳踏上，雙手抱膝，紅著眼圈仰頭對著烏那希傻笑，牙花子都笑出來了。
烏那希也在笑。
看著雍正四年，被處斬的二哥，緩緩伸出手。
阿爾鬆阿連忙捧住，常年練武的手粗糙乾燥。
他不敢用力，隻虛虛用掌心溫度捂著微涼的小手，滿眼心疼。
“小姑奶奶想要什麼？哥哥攢了不少私房錢，都給你花，給你打一套、不、三套頭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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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上供，有什麼理由拒絕？
烏那希讚許地點點頭，笑問：“聽額娘說，哥哥請了幾位蒙古喇嘛來家裡？裡麵可有一個巴漢格隆？”
為直郡王魘鎮廢太子、被淩遲處死的巴漢格隆。
“小姑奶奶知道他？要不都說他好呢，才來家裡，你就醒了！真是神通廣大，活佛在世啊！”
阿爾鬆阿雙目炯炯，少有的虔誠與感動。
“哦？這樣的高僧是誰引薦給你的？不會是直郡王吧？”烏那希還在笑著，隻是笑意未達眼底。
烏雅氏不知其中內情，還在納悶。
直郡王不是北巡去了，蒙古喇嘛怎麼與他還有關係？
阿爾鬆阿不是沒有眼力見的，收斂起得意，覷著妹妹的臉色解釋。
“直郡王知道我們在請喇嘛，恰好有相熟……”
一陣刺痛傳來，他低頭一瞧。
剛才還捧在掌心的小手，正揪著他手背上的一撮汗毛發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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