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逢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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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有刹那失神。
沒想到會被曲解。
赧然地澄清道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烏那希抿唇笑得乖巧。
“我是這個意思呀。
玉佩珍貴，我又身無長物，隻有獻上最好的點心。
禮輕情意重，表哥不會介懷的吧？”
別夜裡想起，覺得虧了，再暗搓搓記上仇啊。
胤禛垂眸輕撚著半塊點心，放入嘴裡，吃完捧起瓷碟，淡笑道。
“你這般有心，我若說介懷，豈非不知好歹？”
烏那希表情訕訕，“那自是我招待不周了。”
就在剛才。
她想到和抄家皇帝一樣出名的，是摳門的名氣。
不免感到懊悔。
該讓人送些饅頭窩窩來，樸實又充饑，正適合這廝。
胤禛睨著烏那希眼底的惱意，語氣溫和。
“表妹不必如此。”
委曲求全、刻意逢迎。
他不是那種會苛待表妹的人。
“不必什麼？”烏那希疑惑。
胤禛張嘴，一時間還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才好。
烏雅氏覺得好笑。
這倆孩子，一個內秀、一個呆氣，實在有趣。
用帕子按了按唇角，示意婢女奉上熱茶，好給端著一碟子點心、失了皇家體麵的四貝勒解圍。
“你表哥是好意。憂心外人議論小姑奶奶把玫瑰露用作尋常招待，奢靡無度呢。”
烏那希睜圓眼睛，試圖從胤禛的細微表情上確認真偽。
胤禛不願他們生出隔閡，也開口。
“玫瑰清露珍貴，又有養顏美容之效。我隻是認為表妹可留下自用，無須在外人身上破費罷了。”
烏那希又問：“那你方才說不必什麼？”
不必招待太好的？
還是不必招待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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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不必太生分。”胤禛不自在地飲了一口茶，才看向她，“你不是喚我表哥嗎？我還能因些許小節責備你？”
烏那希瞅著胤禛，隻瞧出滿眼真誠。
不記仇、不摳門。
這還是胤禛嗎？
真是讓人意外。
但他都這麼講了，烏那希也是願意相信的。
到底恢複了先前的鬆弛，樂嗬嗬說。
“表哥不必擔心，我在城郊莊子種了一片玫瑰，這玫瑰露也是我做的，家裡還存了十多種花露，做個點心綽綽有餘。”
“你會蒸餾提香？”胤禛微感訝異。
“我在宮裡露房學的，還向皇上求了一套做蒸餾的茄式壺哦。”
烏那希眉頭微挑、顯得頗為自得。
胤禛福至心靈，誇了一句。
“表妹真是心靈手巧。”
烏那希當即笑彎了眼睛，心裡美滋滋。
“表哥要是感興趣，我可以把製作手稿謄抄一份給你。”
胤禛顯得有些遲疑，“隻怕我沒有表妹的天賦。”
“這也不難。”
烏那希愛搗鼓新奇玩意。
見胤禛沒有不耐煩，嘰裡呱啦大說特說。
連不同花草的提純要點都講了一遍。
胤禛寡言少語，卻並非不善言辭。
在孝懿仁皇後身邊時，他還是個小話癆。
養母走後，無人再縱容他的活潑外向。
還在皇阿瑪那兒落了個“喜怒無常”的評語，才刻意收斂起脾性。
這麼些年。
多少有了長進。
知道如何進退得宜、何時曲意逢迎。
隻是尋常時候他並不屑於此道。
此刻覺得表妹可愛。
才願意稍稍放低姿態。
畢竟讓病中的小姑奶奶開懷，怎麼能算是“曲意逢迎”呢？
從花露談到各種花食點心。
胤禛不時接上一句。
引得烏那希的談興大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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