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照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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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元節。
從正月十三到十九，全城燈火不歇。
燈市口是京城最熱鬨的去處。
天黑以後，萬燈亮起。
百姓權貴穿梭其中，觀燈玩耍，直至天明。
但拖家帶口的，總會選在上半夜，這時候的點心小吃最多，午夜之後便都是下酒菜了。
烏那希跟著哥嫂出門。
走走逛逛，把小吃攤都逛了遍。
冰冰涼涼的什錦蜜湯裡有彈牙滑口的小圓子，用竹節盛起端著喝。
烏那希和仨孩子都很喜歡。
但他們隻被允許嘗一口，烏那希多兩口。
原本還要爭取，見到仨個娃兒被自家額娘製裁，扯著嗓門嗷嗷叫。
她就沒什麼不滿的了，捧著竹節老老實實數著喝。
剩下的交給明珠，讓她嘗出滋味了，回去做出來。
她要在泰安院裡裹著被子喝！
還有炸得外皮酥脆、裡頭軟糯的金絲球。
埋在炭火中慢慢煨烤的火燒鳥蛋。
新鮮出爐的驢肉餅子。
這個燙得不行，又要趁熱吃才最好。
侄子侄女就看見他們的姑爸爸左右手倒騰著，斯哈斯哈吃得噴香，一個個急得不行，啊啊張著小嘴，催促奶娘投食。
走走逛逛。
來到猜燈謎的攤子，最高處掛的是一盞童子抱魚燈，是燈市口的燈王匠人所製，需要連續猜中十個燈謎才能帶走。
走過的都要多投去一個眼神。
烏那希一行也是如此。
阿爾本阿瞅了一會兒，就放下豪言，要把這盞花燈帶回家。
阿爾鬆阿不耐煩看大哥賣弄，便攛掇妹妹。
“這也沒啥好看的，小姑奶奶與我們同道走，去前邊逛唄。”
伊爾哈睜著大大的眼睛，一個不錯眼地盯著烏那希。
出門前。
媽媽瑪法都交代啦。
要伊爾哈盯著姑爸爸不讓拍花子給拐走嘍。
這會兒記起來了，她就趴在奶娘肩頭，認真盯！
烏那希非但不覺尷尬，反而有種被侄女偏愛的飄飄然。
那叫一個心花怒放。
揉揉肉嘟嘟的小臉蛋，拒絕二哥的邀請。
“伊爾哈瞧不見姑爸爸，要哭鼻子哩。”
“不能瞧不見！”伊爾哈皺起小鼻頭，眼裡瞬間包了淚。
烏那希愛憐。
連忙接過小侄女，抱在懷中貼貼，左右晃悠著逗她。
阿爾鬆阿嫌棄地乜了一眼自個的臭小子，想要生個閨女的心更加迫切了，轉頭望向妻子。
覺羅氏被自家男人熾熱的眼神看得羞惱，悄悄擰了他一把，與妯娌小姑子點頭示意後，就領著兒子走了。
阿爾鬆阿左右瞧了瞧。
對上大哥得意的眼神，恨恨咬牙，還是轉身去追媳婦。
弟弟窩囊的模樣，看得阿爾本阿通體舒泰，連猜燈謎的速度都加快了。
很快來到第十道。
——半邊有毛半邊光，半邊味美半邊香。半邊吃的山上草，半邊還在水裡藏。
猜一字。
阿爾本阿提筆寫下“鮮”字，遞給攤主。
攤主看了一眼，笑著撫了撫須。
親自勾下童子抱魚燈，看著跟在阿爾本阿身邊的兩大兩小，一時不知道要給何人。
烏那希知道童子抱魚燈，有多子多福的寓意，便抱著侄女後退半步，對大哥一通擠眉弄眼。
阿爾本阿正為難。
見此不再猶豫，從心地，把花燈遞到了妻子麵前。
完顏氏羞澀地垂頭接過。
夫妻倆甜蜜蜜，不時抬眼瞅對方一眼，又扭捏地移開視線。
烏那希再遲鈍，也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。
比起二哥這對後來鬨到和離的冤家，大哥大嫂少年夫妻，一直相互扶持，直到大哥獲罪，嫂嫂也不離不棄，跟著一同到了流放地。
是她見過的第二對恩愛夫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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