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鬆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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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胤禛心中。
不論是溫恪之事，還是此次誤打誤撞，讓皇阿瑪想起十三，小姑奶奶都是受得起這一拜的。
但以烏那希的局促，顯然是不願受。
胤禛便握住了胤祥的手肘，用不容拒絕的力道，把他扶了起來。
目光在烏那希麵上流連了幾息，才對胤祥開口。
“你四嫂不喜繁文縟節，以後不必這般客套了。”
烏那希連連點頭，也看著兆佳氏笑，“是啊是啊，都是一家人，無須如此的。”
或許對於烏那希而言，這些都是不足掛齒的事情。
但親身經曆了丈夫被圈禁、禁足，被皇父厭棄的惶惶然，他們是一絲一毫風雨都承受不起的。
兆佳氏不敢想象，若是溫恪在塞外出了變故，丈夫會如何。
幸而一切都好好的。
還因麵前之人，丈夫得以重獲自由。
兆佳氏這樣想著，心中湧起一陣酸楚，悲喜交加著，忍不住握緊了烏那希的手，眼圈泛著濕紅。
烏那希見她如此傷情，側身擋住了兄弟倆的視線，挽著她走到涼亭裡側，這裡沒有宮人駐守。
兩人背朝出口。
手挽手望著遠處湖光山色。
烏那希沒有問起東三所的日子，也沒有提及胤祥的失意，隻與兆佳氏分享采荷的收獲。
這樣尋常的、沒有憐憫的陪伴。
讓兆佳氏突然失控的情緒，又慢慢平複。
烏那希兀自說了許久，才轉頭好奇地問：“璟和，你吃過生蓮子嗎？”
兆佳氏點頭，“我在家中，每年夏日都會與婢女采荷的。”
想起未出嫁前的恣意，淚濕的眼睛有片刻失焦，唇角不自覺上翹。
烏那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蓮子這麼好吃。
也隻有胤禛才會不識貨哩！
“那你是沒找到那片鮮荷嗎？”
烏那希抬手比劃著，“在水道第三個入口，朝偏左方向往裡走，就能看見一片嫩生生的蓮蓬。”
說著。
她解下了腰間荷包。
打開來，取出裹著蓮子心的帕子，底下是七八顆嫩綠的蓮子。
她遞到兆佳氏麵前。
“這幾顆蓮子給你嘗嘗鮮吧，要是喜歡，明兒再叫十三陪你過來。”
兆佳氏笑著接過荷包。
細白的指尖輕輕撥動著，一顆顆飽滿又鮮嫩的蓮子。
她沒有提起丈夫身體虛弱，兩人在湖中隻待了一盞茶，就讓船工劃舟停靠湖心亭。
明日也不會再來的。
但她想，或許明年呢？
他們還能相聚在一起。
她會讓丈夫把最好的一支蓮蓬摘回來的。
“這蓮子瞧著就脆甜多汁。”
烏那希頓時像尋到了知己，與兆佳氏小聲說。
“是呢！還是你有眼光！改日你帶十三過來，記得要把他看緊點，別給你搗亂啊。”
烏那希像是什麼都沒說，又像什麼都說了。
兆佳氏捂唇失笑。
烏那希反應過來，也用帕子掩唇，彎眸笑起來。
胤禛看著笑得像偷腥的小狐狸，偏還要端著儀態，把背脊挺得筆直的小姑奶奶，唇邊也揚起淺笑。
胤祥直直望著他片刻，不由感歎。
“四哥似乎變了。”
孝懿仁皇後在的時候，他年歲尚小。印象中的四哥，是不論衝動、沉鬱、還是淡漠，周身都有一種弓弦拉滿的緊繃。
出宮開府以後突然鬆懈下來。
但那時的鬆懈、和現在眉眼舒展的鬆弛，還是不太一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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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的笑容滯了一瞬，雲淡風輕地撚動手中珠串。
“人總不會一成不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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