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絕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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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氏拿不住他的心思，麵露猶豫。
胤禛隻得說的更明白。
“你福晉主子去年才病了一場，是不是該多養兩年，身子骨好全了再要子嗣？”
烏那希轉頭看著胤禛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謝氏快速思考著，還是揚聲附和道：“王爺說的極是，一則福晉年歲尚輕，二則去歲病情凶急，對於身子的損傷還須時間靜養，此時孕育子嗣，並非明智之舉。”
胤禛團著掌中的小手。
朝著麵色愕然的小姑奶奶笑了笑。
他如何看不出來，烏那希提及子嗣時的彷徨無措。
兩人是要相伴餘生的，自不必爭在朝夕之間，且讓雍郡王先儘儘孝道，再等上幾年投胎吧。
胤禛又問：“你有什麼法子，可以避子的？”
“奴婢家中有一方子。”
烏那希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，瞅著下麵的婦人，好奇道：“你有斷產方？”
因著母親的緣由，她查過不少醫書，知道有一劑斷產方。
非後宅陰私用作算計女子絕育的，而是本著醫者仁心，對於不適合或不能夠生產的女子，以湯藥改變體質，從而使婦人不易有孕。
她在醫書裡沒尋到具體方子。
問了安氏，方知這斷產方到底還是要輔以虎狼之藥才能見效，具體用量得按照脈象小心定奪。
若是寫於醫書，斷產方成了絕子藥，非仁醫本心，故而隻秘傳不著書。
胤禛眉骨一沉。
這斷產二字，聽著忒不吉利了！
感受到雍親王冷了臉，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壓，謝氏趕忙伏低身子解釋。
“奴婢家中世代都在山塘地區行醫，因風月之故，醫館常須開具斷產方子。但樓中老鴇貪圖效用，總會在劑量上私自改動，以致藥效過於猛烈。家父不忍見此，耗費了許多年，研究出一劑方藥，可以調理氣血，兼之讓女子服用期間不易受孕，也不損傷身子。”
謝氏說完。
心中生起惶然。
即便他們是醫者，一旦和秦樓楚館、勾欄瓦舍有了牽扯，在許多清白人家心中，就是落入了下九流的行當。
可如今家中隻他們母子相依為命，若是被棄之不用，沒了雍親王府的庇護，她和兒子又要如何活？
她實不願再過喪家之犬的日子了。
烏那希想象著這個方劑可以幫到的女子，不由慨歎道：“你父親仁善大德，令人欽佩啊。”
謝氏有些茫然。
母親說父親無能、丈夫埋怨父親惹禍，最終他們都死在亂棍之下。
時至今日她還是恨的，恨父親的仁弱，沒有保護得了那些女子，還害了他們一家子。
然而福晉告訴她。
父親仁善大德，令人欽佩。
那麼他的所作所為，家中的犧牲痛苦，是不是也是有些意義的？
謝氏死死咬著嘴裡的軟肉，直到嘗到血腥。
眼前浮現起手執醫書、須發皆白的老頭，朝她笑著道：“唯醫者仁心爾。”
她亦聲音嘶啞，如是說。
“唯醫者仁心爾。”
“那先試試吧。若你不得用，本福晉也不會因你父之故，就留下你的。”
烏那希聲音清脆不知陰霾，卻驅散了陰霾。
“奴婢定當鞠躬儘瘁。”
謝氏叩首謝恩，語氣中的激動讓烏那希不由自省起自己的福晉威嚴。
胤禛隻是神色淡淡。
在他看來，百姓食五穀、他們亦食五穀，隻要得用，倒不必介懷出身來處。
小姑奶奶同他一樣。
才會不顧身段求請圖聶、提議用傳教士殷弘緒，釀造屬於他們自己的西洋藥酒。
隻謝氏愚鈍，便妄自揣度罷了。
胤禛輕嗤著，還是介懷斷產二字。
蹙眉開口道：“你這方子有幾人用過？果真不會損傷身子？”
從雍親王話裡話外中，謝氏已能肯定福晉的分量，便以女子角度來解答此問。
“已有百名女子用過此方，最久服用了一年有餘，脈象上並無異常。但依奴婢愚見，是藥三分毒，可以此方調理福晉身子，待病弱之症好轉，還是該適時停藥的。”
一年有餘。
胤禛思忖了須臾，壓低聲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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