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窺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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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子爺已許久沒有露出這樣駭人的表情。
蘇培盛先恍惚了一瞬，才後知後覺惶恐，額麵緊緊貼著地磚，暗自苦笑。
果然是好日子過多了，倒是忘了爺的脾氣。
“說清楚，怎麼回事！”
頭頂傳來的聲音冰冷緊繃。
蘇培盛知道。
主子爺正處於情緒失控邊緣，今日若是說錯一句，他老蘇怕是不得善了了！
蘇培盛竭力穩住聲線，發出的聲音卻還是尖細顫抖的。
“十七爺的心思應是無人知曉的，宮裡也未曾有過不該有的傳聞。
露坊那兒，福晉是五年前去的，裡頭工匠換了大半，隻有個粗使宮女遞來消息，說是見過十七爺和福晉交談甚歡，還贈了福晉一個玻璃小瓶。”
蘇培盛偷偷抬頭，覷著坐在書案後，不知在想什麼的主子爺。
“奴才覺得這事兒有蹊蹺，就留了個心眼，沒曾想昨兒主子們去西苑遊湖，就有宮女往正殿的妝奩盒子裡私塞物件。這不巧了嗎？正是一個灑金藍玻璃小瓶。”
蘇培盛從懷中取出用細棉布包裹的東西，膝行到胤禛麵前，雙手高舉過頭。
玻璃小瓶隻有女子巴掌大小。
胤禛拿起來端詳，燒製的藍玻璃裡摻雜著許多金箔碎片，透光瞧，就能顯出藍夜星辰的絢爛。
這是造辦處出品的珍稀玻璃製品。
有此物者，都是皇阿瑪親賜，隻須到造辦處翻查底冊便知明細。
以十七和舒妃的恩寵，得到這個物件，胤禛是半點不意外的。
隻是十七和舒妃會用相當於直接刻了永壽宮三字的玻璃小瓶，來算計小姑奶奶？
可能嗎？
他們圖什麼？
思及永壽宮母子心中隻有風花雪月，半點權勢不沾。
胤禛便排除了他們的嫌疑。
以舒妃母子的心性，守不住宮殿，讓人竊取了此物，是完全有可能的。
“你查到了什麼？”胤禛虛握著灑金藍玻璃瓶，克製著才沒有捏碎它。
“奴才無用，這宮女的背景太乾淨了，奴才實在查不出來曆。”蘇培盛顫聲道。
“露坊奴才可有線索？”胤禛麵沉如水。
蘇培盛瑟縮著身體，麵色蒼白，“也沒有，這二人明麵上全都乾乾淨淨。”
半真半假之事，是最容易做名堂。
這幕後黑手，手段了得、又實在心思惡毒。
要不是他留了個心眼子，抓到加塞證物的暗樁，福晉主子真是有八百張嘴都說不清的。
是誰！
要陷害烏那希！
胤禛眼神陰鷙，猛地握拳重重砸在黃梨木書案上，把玻璃小瓶震得蹦了起來。
好在蘇培盛心細，特意多墊了幾層棉布，小瓶掉下又穩穩落進裡麵。
胤禛喘著粗氣，死咬著後槽牙，讓自己冷靜。
心中思緒百轉。
人證物證皆在，他們是要毀了烏那希？
在宮裡，誰有如此手段，能做的這樣乾淨利索、還不留痕跡？
胤禛把所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，想到頭痛欲裂，也始終沒有頭緒。
他抬手揉按太陽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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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道自己也是糊塗。
這屋裡屋外，有多少他沒有設防過的眼線？在宮裡這般動靜，哪裡能瞞得過有心之人。
接過蘇培盛遞來的濃茶，仰頭灌了一盞，他才勉強壓製住情緒，冷聲問。
“可有打草驚蛇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發現問題的是咱們安插的暗線，機靈著呢。”
“盯緊了！”
胤禛心裡有預感，這是沒有用的。
背後之人知道他在查十七，短短幾日內，就能做的天衣無縫，定是把首尾都收拾乾淨了。
“動用皇額娘留下的人脈，要是查不到幕後主使，就把釘子處理乾淨了。”
鳳眸中閃過狠絕。
他又道：“把王府再篩一遍！”
“嗻，奴才領命。”
蘇培盛心知。
不管是不是真的，主子爺都要保住福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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