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他坐在梁翡旁邊，微微別過臉，神情裡帶著點驕矜和試探。
而梁翡看著他，目光幽深，唇畔噙著若有似無的笑。
畫麵美得過於極致，像一幅精心雕琢過的油畫。
陸知言盯著照片，幾乎認不出來那個被梁翡注視的人就是自己。
“陸老師，你們也太好看了！”
小周忍不住感歎，“這組照片放出去，效果一定爆炸！”
陸知言尬笑了兩聲不知道怎麼接話，他低頭翻完剩下的預覽圖，發現每一張裡的梁翡都在看他。
每一張都無一例外。
陸知言翻著翻著，沒忍住抬頭瞟了一眼不遠處正在仰頭喝水的梁翡，喉結隨著動作微微滾動，下頜線條緊繃又流暢。
那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，偏過頭來，對上了他的眼睛。
梁翡沒說話，隻是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朝他晃了晃，意思是“要喝嗎”。
拍攝定妝照那天結束得比陸知言想象中更晚。
最後一組雙人照拍完，攝影棚裡的頂燈一盞接一盞暗下去，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。
陸知言換回自己的衣服，臉上的妝還沒卸乾淨，眼角還殘留著一點眼尾暈開的陰影，襯得整個人有種疲憊又靡麗的好看。
他靠在化妝間外麵的走廊上，低頭看手機。
丁姐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，最後一條是：“網上已經開始有人扒你了！你以前拍過的那些群演片段全被翻出來了！有人誇有人罵，你最近別亂發東西，等我通知。”
陸知言往上翻了翻，發現丁姐還貼了幾張截圖，有人把他演屍體的劇照做了個九宮格，配文「笑死，沈瑜演員以前是專業躺屍的，梁影帝眼光真獨特」。
底下評論什麼難聽的話都有，夾雜著零星幾條“其實長得不錯”“眼睛挺好看的”的維護。
陸知言看著那些評論，沒什麼太大情緒波動。
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，他順手點開，看見“梁老師”三個字的時候，心跳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你在哪。」
陸知言愣了一下，回了個“化妝間外麵”。
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，梁翡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，已經卸了妝換了便裝，黑T外麵套了件深色休閒外套，頭上扣了頂鴨舌帽，整個人從剛才那個顧淮變回了梁翡。
“走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送你回去。”
陸知言直起身子，“梁老師，您……不用每次都送我，我真能自己打車。”
梁翡沒理他，徑直往車庫走，走到電梯口見人沒跟上來，回頭瞥了他一眼。
“陸知言。”
“來了。”
陸知言小跑著跟上去，認命得很徹底。
回程的路上梁翡話不多，車載音響裡放著首很輕的爵士樂，女聲慵懶地哼著聽不懂的調子。
陸知言坐得端端正正，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霓虹裡。
“定妝照什麼感覺？”梁翡忽然問。
陸知言認真想了想，說：“像做夢。”
梁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偏過頭極快地掃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過了一個路口，他又說：“你鏡頭感不錯，科班出來的就是不一樣。”
這是梁翡第一次誇他業務能力，陸知言受寵若驚，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。
“謝謝梁老師！我……還差得遠，以後要跟您多學習。”
梁翡似乎笑了一下，又似乎沒有，聲音很低：“別老您您的，人都叫老了。”
“那……叫梁哥？”
“隨你。”
陸知言試探著喊了一聲：“梁哥。”
梁翡沒應，但搭在方向盤上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，像在回應。
陸知言的嘴角彎了彎。
車子停在陽光新城小區門口，陸知言解開安全帶，猶豫了兩秒，轉頭說：“梁哥，那杯奶茶……你其實不用每次都給我帶喝的，該我請你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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