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所有人都能聽見：“寧老師，聽見沒，陸老師都說咱倆配。”
寧從聞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模樣，隻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陸知言看在眼裡，心頭微微一跳。
他想，周明遠真會選人。
夏沅的戲感強，寧從聞又壓得住，兩個人在副線一對上，確實省心。
晚上收工以後，夏沅非要請全組吃燒烤，說遲到了好幾天，得表示表示。
陸知言本來不想去，可丁姐在電話裡說這種場合別缺席，容易被說“端架子”，他隻好跟著去了
燒烤店開在離片場不遠的一條巷子裡，劇組包了半邊場。
夏沅幾杯啤酒下肚，話更多了，拉著陸知言一口一個“陸老師”，又湊到他耳邊小聲說：“陸老師，你跟梁老師吻戲那個路透，我看了，太真了，我差點都信了。”
陸知言手裡的肉串“啪”地掉在盤子裡，他漲紅了臉，但還是耐著性子壓著聲音說：“那是拍戲而已。”
夏沅“切”了一聲，又笑：“拍戲能親成那樣？梁老師那眼神，恨不得把你吃了，還拍戲呢。”
陸知言：“……”
他猛地灌了一口冰可樂，想把自己澆清醒點。
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是梁翡發來的微信。
「在哪。」
陸知言打字回：「劇組聚餐，夏沅請吃燒烤。」
梁翡沒再回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手機才又震了一下。
陸知言把肉串放下，抽了張濕巾草草擦手，才把手機從桌底下拿出來。
屏幕亮起來，是梁翡發來的一張照片。
他點開。
畫麵裡是電影節開幕式的內場，巨大的水晶吊燈垂在穹頂下，光影從四麵八方湧來，把整個會場照得像沉在琥珀裡。
梁翡坐在前排位置，隻露了半個側影。
周圍全是西裝革履的人，但他太出挑了。
黑色的緞麵西裝，領口收得極窄，裡麵是一件微透的黑色高領薄衫，勾勒出脖頸和肩線的弧度。
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，腕骨上沒戴任何飾品，乾乾淨淨，反而更顯鋒利。
他坐在那裡，漫不經心地靠著椅背，下頜微抬，燈光從斜上方落下來，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切出分明的光影。
明明隻是一張側臉，卻像什麼歐洲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定格鏡頭，奢侈又遙遠。
陸知言屏著呼吸把照片看完，退出來的時候，才發現底下還有一張。
是一張自拍。
梁翡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鏡前，身後是酒店走廊暖金色的壁燈。
他微微側頭，手機舉在臉前方，眉眼壓得很低，鏡頭裡能看見他西裝領口微微鬆開的弧度，還有衣料下若隱若現的鎖骨。
自拍不算多正經，但他那張臉實在太能打，光影一烘，整個人像是從名利場裡抽離出來的，帶著點疲倦又勾人的冷感。
陸知言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得有十秒，耳根燙得像被炭火烤過。
夏沅他們還在旁邊鬨，碰杯聲、笑罵聲、油星子劈啪聲全擠在一起，可他一個字都聽不見了。
剛剛那兩小口啤酒的酒精，像被這張照片點著了，從胃裡一路燒到天靈蓋。
他心跳得飛快，手指在輸入框裡戳了半天，打了又刪，刪了又打，最後隻回了一個表情包：一隻小貓從牆後探出半邊腦袋，又縮了回去。
發完之後陸知言又覺得太敷衍，想再補一句，可盯著屏幕好一會兒，終究不知道說什麼，旁邊的夏沅也注意了過來，讓他繼續喝，隻好心不在焉的收起了手機。
巴黎。
內場燈光暗下來，開幕式已經進行到後半段。
梁翡背靠著椅背，左腿搭在右膝上，姿態鬆弛得不像坐在鏡頭中央。
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隻探頭探腦的小貓，眉梢輕輕一挑。
“談戀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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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柏年忽然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點看戲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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