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一頓，陸知言撞進他懷裡，哼了一聲，要抬頭，卻被梁翡按住了後腦。
前麵有七八個人從巷口那邊的陰影裡湧出來，其中一個舉著手機，鏡頭上的紅光在黑暗裡一亮一亮的，像某種窺視的眼睛。
“剛剛那個就是梁翡吧？”
有人壓著嗓子喊了一句，聲音裡全是掩不住的興奮。
“操，快點追！肯定從這邊走了！”
“哪個方向啊？媽的，分兩路！你倆往那邊去！”
梁翡臉色瞬間冷了下來，攬著陸知言往後一退，轉身拐進了旁邊更窄的一條小巷。
巷子兩側是居民樓的外牆，頭頂有生鏽的防盜網和亂七八糟的電線，中間隻容得下兩個人側身並排站著的寬度。
陸知言被這突然的動靜弄得更暈了，腳步踉蹌，整個人往後一倒，背貼上了巷牆。
梁翡把他按在牆邊，退後半步擋在他前麵，反手把自己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，毫不客氣地扣在陸知言臉上，帽簷壓得極低，把他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別出聲。”梁翡的聲音極低，幾乎是貼著陸知言耳廓落下去。
巷子太窄，兩個人被迫貼得極近。
梁翡一條手臂撐在陸知言身側的牆麵上，胸膛幾乎要抵上他的鼻尖。
他能感覺到陸知言呼出來的熱氣一下一下打在自己喉結附近，帶著果酒的甜腥。
陸知言像是被這種逼仄的貼近弄得喘不過氣，他偏了偏頭，帽子底下的鼻尖蹭過梁翡的鎖骨，然後慢慢仰起了臉。
視線被帽簷擋了大半，他隻看到一點梁翡緊繃的下頜，和那雙在暗光裡顯得更淺更涼的眼睛。
酒精像在他血液裡點了一把火，燒得他整個人又軟又燙，眼裡紅得厲害。
那圈紅從眼尾漫出來，沾在睫毛根上，濕漉漉的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他看著梁翡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。
梁翡喉結滾了一下，他想說什麼，但巷口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吵聲。
“他媽的，怎麼又跟丟了！”
“剛剛那個就是梁翡吧！操！絕對是他！還摟著個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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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吵了！肯定從前麵繞了！快追！”
幾道黑影從巷口外麵的主路衝過去，沒人往這窄縫裡多看一眼。
陸知言被那些人聲一吵，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，往梁翡懷裡又貼了貼。
梁翡的下巴就在他額頂上方，能聞到他頭發上淡得幾乎抓不住的洗發水味，混著海風、果酒和年輕人身上蒸出來的熱氣。
他緩緩低下頭，嘴唇幾乎要碰到陸知言的帽簷，聲音又啞又沉：“別怕。”
外麵終於安靜下來，隻剩遠處海風卷著浪聲，一聲接一聲。
梁翡沒有立刻鬆開他，隻是垂眼看著懷裡的人，過了會兒，才抬手把扣在陸知言臉上的帽子往上掀了掀，露出那雙已經紅透了、還含著水汽的眼睛。
陸知言的眼尾濕亮，瞳孔有些失焦，不知道是醉得厲害，還是被剛才那陣奔跑和貼近弄得缺氧。
他眨了眨眼，像終於認清了麵前的人，嘴巴動了動，軟軟地叫：“梁哥……”
梁翡沒說話，隻伸手用指腹極輕地擦了一下他眼尾那點濕意，然後把人從牆上拉起來，半扶半抱地帶出了巷子。
後巷的風從身後追過來，把兩個人的衣擺都吹得鼓起來。
陸知言兩腿發軟，幾乎整個人都掛在梁翡胳膊上，臉埋在他肩窩裡，呼吸又熱又急促。
梁翡一手扶住他，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，腳下沒停，繞過後門進了酒店，用房卡刷開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一瞬，陸知言忽然抬起頭，暈乎乎地衝梁翡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太軟了，眼睛紅得像剛哭過，嘴角卻翹得老高，傻得不行。
“梁哥......我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說完又理所當然地倒了回去，額頭抵在梁翡肩上，像隻軟軟的小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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