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他這次——"
"這次不是假死。"廖德厚說。"這次是——真出事。"
"你怎麼知道?"
"因為——他給我留了東西。"
廖德厚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用布包著的。
一層一層打開。
是一個懷表。
銀色的外殼。
跟16號鐵皮盒裡那個——一模一樣。
表蓋上有磨損。錶針——停在兩點十五分。
"這是他寄給我的。上個月。"
"他說——'小廖,我可能活不長了。這個你收著。'"
"我問為什麼。他沒回。"
"第二天——王軍說,他在河裡看到了鄭遠明。"
陸青檀看著那塊懷表。
錶針。
兩點十五分。
何誌強死在淩晨兩點十五分。鑑定係統登錄在兩點十五分。懷錶停在兩點十五分。
現在——又一塊懷表。
鄭遠明臨死前寄給廖德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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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針停在兩點十五分。
"兩點十五分——是什麼意思?"
廖德厚搖了搖頭。
"不知道。何師傅沒說過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2008年,何師傅假死的那天晚上——就是兩點十五分。"
"他跟我說——'小廖,記住這個時間。這是我重生的時間。'"
陸青檀站在路燈下麵。
橘貓在廖德厚腳邊打了個滾。
兩點十五分。
何誌強死的那個時間。
鄭遠明"重生"的時間。
鑑定係統被登錄的時間。
——何誌強查到了"兩點十五分"。
所以他死了。
鄭遠明——也在兩點十五分"死"了。
這兩個人——都在兩點十五分——出的事。
"廖師傅——"
"嗯。"
"何師傅假死那天——2008年——誰幫他辦的?"
廖德厚沉默了一會兒。
"一個穿黑夾克的人。"
"穿黑夾克的人。"
陸青檀重複了一遍這句話。
"對。"廖德厚說。"何師傅假死那天——來了一個人。瘦高個。穿黑夾克。戴著墨鏡。他在何師傅的屋子裡待了一整晚。第二天——何師傅就'死'了。"
"你見過他幾次?"
"見過兩次。一次是2008年。一次是——去年。"
"去年?"
"去年秋天。他來找我。問我——'何師傅的東西,你還有沒有?'"
"我說沒有。他就走了。"
"他走的時候——"廖德厚的聲音低下去,"——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——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"
"什麼眼神?"
"像是——在看一個死人。"
陸青檀沒說話。
風從街上吹過來。橘貓縮了縮。
"廖師傅——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"
廖德厚低頭看著貓。
"我不知道。"
"何師傅死了。趙建國跑了。王軍——聽說你們找到他了。"
"嗯。"
"我——"廖德厚的聲音有點乾,"我想過跑。跑得遠遠的。但貓在這兒。我不能帶著貓跑。"
陸青檀看著他。
一個做了三十年仿古瓷的工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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